第六章 逐珠(第5/10页)

叔段到京邑后,改号称京城太叔。

仗着母亲姜氏的支持,叔段的日子过得很逍遥,日日吃喝玩乐,从不将君臣民生放在心上。

很快姬寤生就收到消息,说姜氏与叔段企图夺权。

祭仲说:“凡属都邑,城垣超过三百丈,就是国家的祸害。所以先王之制规定,封邑大的不超过国都三分之一,中等的不超过五分之一,小的不超过九分之一,现在他们已经坏了先王规矩,必定心生贪乐。”

姬寤生很无奈地说:“之后可如何是好?”

祭仲说:“姜氏哪有满足的时候?不如及早给叔段安置个地方,不要让他再发展蔓延,一经蔓延就难于对付了。”

姬寤生说:“我明白,先等等看吧。”

不久后,叔段竟命令西部和北部边境同时听命于自己,接着又把京邑附近两座小城也收入了他的管辖范围。

祭仲闻言,忽然高兴地施了个礼:“恭喜陛下。”

姬寤生不解:“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祭仲说:“自然要恭喜的,因为这样的日子快到头了。”

第二天,殿上,有臣子看不下去,对姬寤生说:“一个国家不能听命于两个国君,大王究竟打算怎么办?您如果要把君位让给太叔,下臣就去侍奉他;如果不让,那就请除掉他,不要让老百姓生二心。”

姬寤生却不温不火地说:“用不着除他,他令民不聊生,自然不可能得民心,迟早会自取其祸。”

几个月后,太叔在京城治理城池,囤积粮草,训练甲兵,加紧扩展自己的势力,与母亲姜氏合谋,准备里应外合,袭郑篡权。

祭仲早年安插在封地中的眼线将他们合谋兵变的日期告知后,姬寤生派了人去讨伐,轻轻松松镇压了一场叛变。

当夜,姬寤生与祭仲在凉亭中痛饮了一晚。

姬寤生仰头喝下一杯,喃喃道:“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也不喜欢我,知道了缘由后,我却恨不起她来。”

祭仲说:“天下怎么可能会有恨自己母亲的孩子。”

“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这么多年了,我始终敬重她,也待她极好,她为何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厌恶我?”他看着朗朗明月,忽然自嘲道,“以前我总是担心她会废我,后来又怕她反我,现在她终于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我反而有些轻松了。啊,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祭仲说:“陛下辛苦了。”

“辛苦的,只怕还在后头。”姬寤生转过头,举着杯子道,“但幸好还有你,你会陪着我吧?”

祭仲说:“我这条命都是陛下的,怎么可能不陪着?”

姬寤生扑哧一笑:“是啊,是啊,你的命都是我的,你可是我买回来的大夫。”

自周平王东迁后,周室衰弱,而如郑国这样的诸侯国却逐渐强大起来。

姬寤生同时以朝卿士和诸侯国君的双重身份活着,自然知道需要王权。

姬寤生知道,这事并不好办,如果继续这样任由王室操纵,总有一天,郑国会就此衰弱下来的。

他夜问祭仲:“你的看法是什么?”

祭仲说:“陛下可有听过这样一种说法,如果要驯服猛兽,需要打一下,再给一块肉,如此才能让猛兽归顺。”

姬寤生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你将王室比作猛兽,一定会惹来灾祸的。”

祭仲说:“戏言罢了。”

于是姬寤生出兵征战,向着周边伸出了獠牙,让王室为之震动。

姬寤生问道:“现在我已经给了一巴掌了,那要如何给肉呢?”

祭仲没有说话,只是先跪在了地上。

姬寤生有些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却跪在地上如何都不肯起来:“祭仲请陛下赎罪。”

姬寤生被逼得没法子,只好说:“你说什么我都原谅你。”

祭仲说:“请将世子忽作为人质,交给周王,以此获得周王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