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鼍泪(第7/30页)
媚十一娘将身体隐藏在泽底的水草之中,远远的窥探着。水灵殿前那片宽阔的平地还是那样一尘不染,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端坐在水灵殿前的那把石头交椅上,神情还是那样的肃穆威严,尽管他眼前列队而立的近卫队已然人丁凋零,甚至还不到十人。端坐在交椅上的便是玄蛇一脉这一任的长老黑蝮,看着那白发苍苍的垂老容颜,媚十一娘不由得心中难过,那是她的父亲。
眼前列队而立的尽是些熟识的老人,却是和黑蝮一辈的旧人,而没有半个青壮年,可想而知她离开的一千年来,玄蛇一脉是何等没落。年轻的一代要么是不成气候,要么是不堪银雕一脉倾轧,自动放弃玄蛇一脉的尊严,远走他方,更悲惨的,也是做了人家口里的饵食……
媚十一娘惨然一笑,心想那水灵尊霁悠已亡故五百余年,那帮迂腐的老家伙还在固执的守着这水灵殿,也不知道如此执着,还有什么意义?就在此时,忽然见得黑蝮的眼光朝这边瞟过来,蓦然心慌起来,忙飞快的游开,远远的离开那片族人聚居之地,待到浮出水面,心情却愈加抑郁起来。就这般漫不经心的在水面上漂浮一阵,却又想起留在自己洞穴里的那只小金蟾。于是跃出水面,轻飘飘的落在岸上,见草丛中不少虫豸蚱蜢之类,便胡乱逮了几个,本打算带给那小金蟾充饥,不想一回洞穴,却发现洞里空空如也,那只受重伤的小金蟾已然不知去向!
这一认知当真非同小可,那小金蟾伤势太重,绝对不可能自己走掉,难不成是什么其他的野猫野狗之类的闯了进来叼了去?媚十一娘自洞内快步奔了出去,鼻子微微抽动,却发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妖气,猛的一抬头,只见洞口上方的巨石上坐着一个身着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眉清目朗,嘴角微微带笑,眼光流转中自有一番温柔,唯独是眼后一条纤长的金线斜飞入鬓,在暖阳之下闪闪发光。
媚十一娘初见此人,自是吃了一惊,而后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道:“你是金蟾一脉的什么人,居然这么大的胆子跑到我的地盘来?!”
那男子微微一笑,媚十一娘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人已经落在了她的面前,媚十一娘戒备的跳开身去,却不料那人的身法比她还要快,她这一转身,倒是砰的一声撞到那人的胸口,一抬头,只见那张甚是俊俏的脸上尽是促狭的笑意。媚十一娘心想这不知死活的蛤蟆精倒是色胆包天,今个倒是调戏到老娘的头上了,手一翻,已然亮出那把蛇形剑,挥剑就斩!那人倒是面无惧色,身形飘忽,一一避了开去,金色锦袍在阳光下隐隐闪耀。媚十一娘连攻了十余招,都被他闪了开去,这么一来,自是急躁起来,手上的蛇形剑舞得越发快捷,半点不留情面,剑尖微颤,已然在那人脸上划开一道口子!
那人吃痛,将身一晃,落在三丈开外,而后伸手碰碰脸上那条细细的血线,满不在乎的笑道:“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又何必这般当真。”
媚十一娘冷笑道:“谁有功夫和你这蛤蟆精开玩笑?!居然有胆子来招惹老娘,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那人笑笑:“我看你也不怎么老么,又何必自称老娘把自己叫的老气横秋呢?何况就连受伤的小金蟾也会收留的,我想也不是动不动就要人命得主儿。”
媚十一娘眉头一挑:“看来那小蛤蟆是让你给带走了。”而后邪气的一笑:“我想你是会错意了,我拣那小蛤蟆回来是打算留着晚上吃的。”
那人颔首道:“原来如此……那你还捉那些蚱蜢什么的,莫非是留着做夜宵的。”
媚十一娘没心情和他继续东拉西扯,冷声喝道:“够了,既然那小蛤蟆你已经带走,还在这里罗唣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