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植物们的盛宴 第五十三章 呓树。面试(第7/11页)

“别指望什么障眼法,旁门左道的法术我才不会相信!”老青年扳动了击锤,试图用威胁面孔来掩饰内心的紧张,“事到如今我……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嗬嗬嗬嗬。”若寒笑得夸张而刺耳。她的眉宇间陈列复杂的表情,绝望而忧伤,邪恶而天真。

“你想干什么!若寒?”女孩急促地从嘴角蹦出一句,似乎身体里另一个灵魂起了警觉。

“我早就知道,你是不可信任的。”她慢慢说,说着就把蜡烛举了起来,笑容淡然。事后我回想起来,那是如同赴死般的决绝微笑。

“快住手!”那个灵魂歪着嘴角说,“别再伤害你自己!”

“哼哼,”若寒轻嗅香指,算是对她的回答。

“先生们,”若寒望着科学人正色说道,“让我们就此一窥你们的真实面目。他的,你们的。”说完,她在脚跟前放下白烛,后退一步,她的影子随之被投射到身后的白墙,构成了一具娇美轮廓。

烛火跳跃,轮廓开始变形。我的眼睛定定落在上面,那道奇妙的投影曲线宛若符号,宛若魔咒,它开启了我身体内部的什么。视界周围渐渐模糊,中央则变得极为锐利,耳边内部回荡狺吼幻听,我感觉自己在膨胀,逐渐变得陌生。

视界四周彻底沦陷,陌生的光纷至沓来。伪装覆盖于皮肤与记忆表层的硬壳纷纷崩离破碎,躯体里的某个部分终于苏醒。

这是羊的线条!真是妙不可言。我喃喃叹道,随后便失去所有自制力,身体里的怒意与力量从每个毛孔里渗出,随后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控制。

油灯。白烛。视野边缘浮现明黄光晕,双光源将意识唤回了身体,将平静带回给灵魂。

我醒了。

我嘴里有东西。下颚反常地张到最大,咬着一只动物的脖颈,我松开口,那动物无力地垂下头,鲜血从它颈部的窟窿汩汩流出。这是怎么了?最后的记忆里,我被反绑双手带至图纸室,老青年朝若寒举起了手枪,而若寒则点燃了手里的蜡烛。我的手自由了。我把手举到眼前,却看见一只大如蒲扇的爪子,锋利的爪尖仍在滴血,稠密的黑毛一直延伸至胳膊,在腕部仍有清晰的勒痕,只是粗绳已不知去向。而就在我注视的当下,利爪开始急剧萎缩,爪部黑发亦开始褪色、收缩,嘴里的凸起也逐渐消减。不消一会儿,双手就恢复如初,我摸了摸嘴里凸起的异物,发现那是四枚犬齿。我这是怎么了?环顾四周,稍远处蜷缩着一头怪物,它双颚微张,伸出的舌尖垂下一丝鲜血,科学人的白袍在他身上崩裂,裸露的脊背上有个巨大的血口子,看样子它已死去;再远处,铁旋梯二十级台阶之处倒挂着一头稍小的怪物,人手兽足,同样套着科学人的白袍,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夹在两柱弯曲的旋梯扶手之间,咽喉处被撕开,正下方有大滩血泊。

这里显然发生了一场兽斗,而我则是幸存者。这是若寒施展的黑暗法术吗?科学人去了哪里?那不怀好意的老青年又去了哪里?我低头察看那头倒在身下的动物,它有羊的头颅、羊的躯干、人的四肢,以及……等等!我发现它手里紧握着一把精巧的手枪,难道它就是老青年?

我抬头将满眼疑惑投向图纸室里的另一个幸存者,后者正拾起衣裳裹住雪白的酮体。然后我注意到若寒的一只眼睛在流泪,一只眼睛流露平静的喜悦。

我想启唇向她问话,发出的却是含混不清的喉音。

“别着急亲爱,你还未恢复原本模样。”若寒边束腰边姗姗走来,伸手抚摸我的面庞,“呓树,真的是你。”女孩神经质地诡异微笑,喃喃自语道,“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疼。”这是我能发出的第一个音节。触碰之处传来刺痛,我挡开若寒的手。这时我才注意到我伤得很重,面孔、前胸遍布血口子,上腹部肋骨外露,鲜血滴垂到身下的牺牲者皮毛之上。看来这是我在兽斗中幸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