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植物们的盛宴 第五十三章 呓树。面试(第6/11页)

“处死他?这么件小事你们为何夜半特地打搅我?听说你们朝那些试图逃跑的工人开枪射击时可从未这么犹豫过呢。”若寒仍然满脸笑容,似乎全无紧张之意。我忽感心头一凉,难道我对于她,是那么地无足轻重吗?难道她所谓我的特别,只为谎言?莫非我只是被她加以利用,我为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诱骗下的愚莽结果?血液涌上了头,我攥紧了拳头,粗绳勒得我很疼。

若寒的这番言语更激怒了老青年,“本来还想留这家伙一条生路。话既如此,别怪我不客气了。”接着,冰冷的枪管顶到了我的太阳穴,我注意到那是一把精巧的手枪,若是放到平常我会极欢喜。只是此刻我已无暇他顾,死亡距离我太过接近。

“杀或不杀,一切随你。”若寒仍然笑脸相迎,“我只是觉得由于科学信仰的灌输,你们对教徒总抱有敌意,这些怨缘何时才能消解?我想,这不是咀灭当初提出与教会合作的初衷吧。人啊,为何不能消除误解,合为一股团结的力量呢?”

“哼,是你失信在先,却在此说什么风凉话!看来不得不给你一个教训了!”老青年怒道,我感到扳机就要被扣下。

“等等!”若寒突然又打断老青年,声调颤抖。我感觉到了若寒的异样,那必是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在开口。

“哼!害怕了吧?”老青年轻蔑一笑,他显然并未分辨出异样,还以为在与同一个若寒说话。而此时若寒的一只眼睛已悄悄变为湖绿色。

“等等!”若寒说,“就算他是你们所谓的教会奸细,可你们的证据何在?凭什么断定他就是教徒?”

若寒的话音未落,科学人就七手八脚地扯开了我的上衣,在腹部找到了那个木疤。“瞧!这是什么!?”老青年理直气壮地说。

那一瞬间我看到若寒表情扭曲,“好吧。”她咬了咬嘴唇,故作释然说,“原来说得是这个呀。”紧接着我看到她急促地唇语道:“快想想办法!”她是在说给我听吗?可我明明已被束缚双手,无可作为了呢。

“这回无话可说了吧?!”老青年贱兮兮地弹了弹我腹部的十字花木疤,神色得意。我看得出,他并非打定主意想惩罚我,而是试图以此要挟若寒,但这仍是一场危险的钢丝表演,任何一句失去平衡的对话,都有可能使我跌入死亡的深渊。

面对老青年的逼问,若寒无言以答,我看见她的十指胡乱扯动衣裾,显然她是紧张的,显然她是在担忧我的性命。

“罪证确凿,看来他是难逃一死。”老青年得意洋洋,他分明没有太把我的性命当回事。“是啊!”“是啊教授!”弯刀老者与胸针老者纷纷附和道,弯刀老者提高了手里的油灯,举到我的腹部,蹑手拿着小弯刀在木疤上刮了又刮。我俨然成为了他们手里的玩物。

正在这时,我看见若寒的绿眼睛折现决绝,她笑了,表情忽然变得淡定:“只因为腹部有了那么个十字花标记,你们就断定他就是教徒,可笑。人啊,总认为眼睛拾到的一丝线索,就可东拼西凑出逻辑的真相。”

“眼见为实,这是真理。”老青年自负地说。

“这座世界的本来模样早就不是你所想象的。”若寒淡淡说,“一切只不过是光在这个世界的投影罢了。”

“你在说什么?”老青年侧了侧耳朵,略微复杂的句式似乎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尚不待科学人明白过来,若寒便快步走近来,她一手打开风罩,用老者手里的油灯引燃了白烛,另一手则甩出杯子泼灭了灯芯火苗。

“你……你干什么!?”老青年掉过枪口对准了若寒。

杯子哐当跌落在地,女孩秉烛一步步向墙壁退却,“教授,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若寒微笑说道。油灯熄灭之后,我注意到房间骤然黯淡许多,若寒手里的那根白烛已为唯一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