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第13/24页)

灵思风踉踉跄跄地往后退,正好撞上哈喀德里。老巫师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然后会怎么样?”灵思风问。

“他永远别想打败它,”哈喀德里哑着嗓子回答道,“它属于他。它同他一样强。他拥有力量,但它清楚该如何引导那力量。”

“你是说他们会相互抵消?”

“希望如此。”

战斗被隐藏在它自己释放的阴翳光芒中。然后地板开始颤动。

“他们正汲取所有的魔法,”哈喀德里道,“咱们最好离开这儿。”

“为什么?”

“用不了多久,这座塔恐怕就会消失了。”

的确,在光芒周围,白色的地板似乎正不断分解、消失。

灵思风犹豫不决。

“难道我们不去帮帮他?”他问。

哈喀德里看看他,又看看身前斑斓的画面。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

“抱歉。”他说。

“好吧,可只要稍微帮帮他就行,你瞧见那东西已经成什么样了——”

“抱歉。”

“他帮过你,”灵思风转向其他巫师,发现他们正忙着逃跑,“他帮过你们所有人。他给了你们想要的,不是吗?”

“为此我们很可能永远不会原谅他。”哈喀德里道。

灵思风发出一声呻吟。

“等这一切结束还会剩下什么?”他说,“还会剩下什么?”

哈喀德里垂下眼睛。

“抱歉。”他再次重复。

第八色光越来越耀眼,边缘甚至开始发黑。然而那并非与光明相反的黑色,那是种颗粒状的、变动不居的黑,闪耀在光芒背后。如果它知趣的话,绝不该在任何体面的现实出现。而且它还嗡嗡作响。

灵思风跳了一小段犹豫不决的独舞。他的腿、脚、本能和他极度发达、令人叹为观止的自我保护意识加在一起,让他的神经系统严重过载,只差毫厘就要熔化。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良心终于胜出。

他跃进火光,抓住了法杖。

众巫师则仓皇逃窜。其中几个下塔时还用上了悬浮术。

相对于走楼梯的那些人,他们无疑展现出了敏锐的洞察,因为大约三十秒钟之后,塔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块嗡嗡作响的柱状黑暗,雪花继续飘落在它周围。

保住小命的巫师里有几个胆子挺大,他们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小东西翻滚着从空中缓缓落下,屁股后头还拖着一串火花。它猛地撞上鹅卵石,在地上闷烧了一会儿。雪越下越急,很快便把火扑灯。

不久它就变成了一个小雪堆。

过了一阵,一个矮胖的身影穿过院子,在雪地里扒拉半天,把那东西揪了出来。

原来那是——或者说曾经是——一顶帽子。生活对它有些残忍,它宽阔的帽檐被烧掉了一大半,帽尖全没了,污损的银色字体几乎难以辨认,有些笔画早给扯掉,剩下的一点点勉强还能看出是个“巫”字。

图书管理员缓缓转过身。他很孤独,除了空中燃烧的柱状黑暗和不停落下的雪花,周围什么也没剩下。

惨遭破坏的校园里空空如也。地上还有几顶尖帽子,都被惊恐的脚步践踏过,除此之外再没什么迹象可以表明这里曾经有过人类活动。

巫师并不都是好样的。

“战争?”

“啥——啥事儿?”

“不是还有件,”瘟疫摸索着自己的杯子,“什么事吗?”

“啥——啥事儿?”

“我们应该去……有什么事我们该干的。”饥荒说。

“没——没错。有——有。”

“是——”瘟疫盯着自己的酒杯开始深思,“是件啥事儿。”

他们闷闷不乐地盯着吧台。店主人老早就逃了。几个瓶子还没打开。

“墨,”最后饥荒道,“就是它了。”

“不是不是。”

“魔……魔石。”战争含含糊糊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