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第33/40页)

老巫师迟疑了。“啊,”他说,又是一阵迟疑,“这倒也是。”

“但我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需要智慧、远见以及良好的建议,假如你能屈尊提供这些富有价值的珍宝,我将不胜感谢。比方说——为什么巫师没有统治世界?”

“什么?”

“只是个简单的问题。在这间屋子里一共有——”科银的嘴唇嚅动了几分之一秒——“四百七十二个巫师,通晓世上最精妙的技艺,然而你们所统治的仅仅是这几英亩相当低劣的建筑。这是为什么?”

最高级的巫师们交换着心知肚明的眼神。

“表面看来似乎如此,”哈喀德里终于开口了,“可是,我的孩子,暂时的力量未免眼界有限,我们掌控的领域远远在它之外。”他的眼睛闪着光,“难道魔法竟不能将心灵带到最最神秘的——”

“没错,没错。”科银道,“然而你们的大学却被坚不可摧的石墙限制着。这是为什么?”

卡叮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太不可思议了,这孩子简直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你们为了力量争吵不休,”科银甜甜地说,“可是呢,在这些石墙之外,对于收粪人或者寻常的商贩,一个高阶的大巫师和一个小小的魔术师之间真有多大区别吗?”

哈喀德里瞪大眼睛,毫不掩饰满脸的讶异。

“孩子,这对于哪怕最最愚昧的市民也是一目了然的,”他说,“仅仅袍子和饰物就——”

“啊,”科银道,“袍子和饰物。当然。”

一种短暂沉重、若有所思的沉默充斥大厅。

“在我看来,”最后科银道,“巫师统治的只有巫师而已。谁统治着外头的现实?”

“就这座城来说,应该是王公,维帝纳里大人。”卡叮语气谨慎。

“他可是位贤明公正的统治者?”

卡叮想了想。大家都说王公的间谍网无与伦比。“依我看,”他字斟句酌道,“他既不贤明也不公正,但却绝对公平。他对每个人都同样的不贤明,无所畏惧,也毫不徇私。”

“而你们对此感到满足?”科银问。

卡叮努力避开哈喀德里的视线。

“这跟满不满足没关系,”他,“我猜我们只是没怎么考虑这个问题。巫师的天职,你明白——”

“富有智慧的人难道真能忍受被人这样统治?”

卡叮低声吼起来:“当然不是!别傻了!我们不过是容忍这情形而已。智慧就是这个意思,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它意味着耐心等待——”

“这个王公在哪儿?我想见他。”

“当然,我们可以安排。”卡叮道,“王公在巫师请求接见时从来很大方,而且——”

“现在我来接见他。”科银说,“要让他知道巫师们等待得已经够久了。请后退。”

他把法杖一指。

杂乱无章的安科-莫波克有个世俗的统治者,眼下他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努力想从情报中找出哪怕一点情况报告的影子。他的椅子就放在通向王座的阶梯底下。王座已经空了两千多年,它的上一个主人是安科之王的最后血脉。根据传说,总有一天还会出现一位国王的;预言之后另有许许多多的评论,什么魔法大剑、草莓形的胎记以及等等等等。面对这种情况,传说总是这么滔滔不绝。

事实上,现如今成为国王的唯一条件不过是生命力而已:在给人看了任何魔法大剑或者胎记之后,你至少得活过五分钟吧。过去的二十个世纪,安科一直被几个商业大家族攥在手心里,想让他们放弃权利,就好像说服帽贝放弃自己的石头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