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第23/29页)
“别说了。”
凯莉站起身来。
五代人以前,凯莉的祖先还在到处游牧。一天,她的一个祖先领着自己手下的匪徒来到了距离斯托·拉特几英里远的地方。此人注视着沉睡的城市,脸上有种特别坚决的表情,好像在说:就是这儿了。尽管你生在马鞍上,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非得死在那见鬼的东西上。
奇怪的是,他的不少特别之处都出现在了眼前这一位身上,这大概就是遗传的把戏了。也正是它们造成了她那种相当不同寻常的魅力。而且,它们还从没像现在这么明显过,就连切维尔都感动不已。说起决心来,你能在她的下巴上敲碎石头。
她的祖先在发动攻击前曾经对自己那群疲惫不堪、汗流浃背的追随者们说过一番话,她现在的口气跟他毫无二致,她说:
“不。不,我不接受。我才不要缩成什么鬼魂。你要帮助我,巫师。”
切维尔的潜意识认出了这个声音。它的谐波能让地板里的蛀虫都停下手里的活儿,立正站直了。它不是在阐述一种观点,它是在说:事情将会如此。
“我吗,小姐?”他战战兢兢地问,“我看不出我能干些什——”
他被拽下椅子,拉到了大街上,袍子在身上翻滚。凯莉迈着坚定不移的步子朝王宫走去,巫师像只不听话的小狗一样被拖着前进。当自家的娃带着一只黑眼圈回家时,母亲们就是这样朝学校冲锋的;你没法阻止,这就好比时间的进程。
“你想怎么样?”切维尔有些结巴,他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抵抗,无论他想抵抗的是什么。
“今天是你的幸运日,巫师。”
“哦,太好了。”他虚弱地答道。
“你刚刚被任命为王家提醒官。”
“哦。是个什么职务,具体地说?”
“你要提醒所有人我还活着。这很简单。一天三顿管饱,还有人给你洗衣服。拿出点精神来,伙计。”
“王家的?”
“你是巫师。我想你多少总该知道些事情吧。”公主说。
是吗?死神说。
(这是个电影里常用的把戏,不适合印刷。死神的话不是冲公主说的。事实上他正在自己的书房里跟小亡讲话。但它还是挺有效的,不是吗?搞电影的大概会叫它渐隐,或者横切/移位,或者诸如此类的玩意儿——一个管场务助理叫 best boy 的行当,无论搞出什么名字来都不足为奇。)
到底是什么事?他在桌上固定了一个小老虎钳,眼下正往不听话的钩子上缠黑色的丝绸。
小亡犹豫了。主要是出于害怕和尴尬,也因为眼前有个戴着兜帽的死神正安闲自在地制作假饵,这幅画面足以让任何人顿上一顿。
再说了,屋子的另一头还坐着伊莎贝尔,她看起来像在缝什么东西,可同时也在望着他,满面阴沉的不以为然。他能感到对方那双带红边的眼睛刺进了他脖子后头。
死神插了几根乌鸦毛进去,从牙齿中间哼出一曲热闹的小调——除了齿缝,他没有旁的器官可以用来哼曲子。然后,死神抬起头来。
呣?
“事情——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顺利。”小亡手足无措地站在桌前的地毯上。
遇上麻烦了?死神铰掉一点点羽毛。
“嗯,你瞧,那个巫女不肯跟我走,还有那个修士,唔,他又投胎去了。”
这没什么可担心的,孩子——
“——小亡——”
——你还不明白吗,每个人都会落得他们心里所想的那个下场。这样子要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