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第23/23页)
“你能让它立起来吗?”格兰妮问。
法杖慢腾腾地在空中转动,动作轻巧、微妙,最后悬在离冰面几英寸的地方,面对着格兰妮。雕刻上的霜冻闪闪发光,但在喀忒角看来——当然,偏头痛在眼前产生的红色阴霾或许对他的眼神有些影响——但在喀忒角看来,法杖正盯着他。而且忿忿不平。
格兰妮把帽子戴正,毅然决然地站直了身子。
“好。”她说。喀忒角不由一晃。这语气简直像把钻石锯子,能把他割成两半。他隐隐约约记得,小时候妈妈就是这么训他的;没错,格兰妮用的就是这种声音,只不过是浓缩改良版,边上还镶了金刚砂。这样的颐指气使准能让尸体也立正站好,多半还能驱使它在墓地里走上几步,直到它想起自己已经死了为止。
格兰妮站在悬空的法杖前,单凭愤怒的眼神就几乎融化了它的冰甲。
“这就是你所谓的适宜的举止,嗯?无所事事地躺在海上,随便其他人去死?喔,干得真漂亮!”
她跺着脚转了半个圈。喀忒角目瞪口呆地看着法杖随她转动起来。
“这么说你被扔了,”格兰妮厉声道:“但那又怎么样?她本来就不过是个孩子,孩子总有一天要把咱们都扔掉,迟早的事。这就叫尽忠职守吗?你就不害臊?终于可以派上点用场了,却只管躺在那儿唉声叹气?”
她身子往前一倾,鹰钩鼻子离法杖只有几英寸远。喀忒角几乎可以肯定,法杖试图往后仰,想要避开她。
“要不要我告诉你坏法杖的下场是什么样的?”她嘶嘶地说,“假如艾斯卡回不了这个世界,要不要我告诉你我打算怎么收拾你?上一回火没把你烧着,那是因为你能把痛苦传递给她。下次可就不是火了。”
她压低嗓门,耳语声仿佛挥动的皮鞭。
“首先是刨子,然后是砂纸,然后是螺丝钻,然后是砍刀一一”
“我说,悠着点儿。”喀忒角眼里噙着泪。
“——剩下的我就立在树林里,给蘑菇还有白虱还有甲虫用。一准能用上好多年。”
雕刻翻腾起来。大部分都挤到后头,躲开了格兰妮的视线。
“现在,”她说,“我来告诉你我准备怎么做。我要把你拿起来,然后我们就要一起回大学去,那吧?要不然就该钝锯子上场了。”
她卷起袖子,伸出一只手。
“巫师,”她说,“等一下我要你放开它。”
喀忒角愁眉苦脸地点点头。
“等我说动手的时候就动手!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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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英寸=2.54厘米。——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