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1/18页)

“你们这群男人,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米尔瓦讥笑道。她勇敢地一口喝光量瓶中的液体,对着手心大声咳嗽起来。“活见鬼……这酒可真烈!这东西真是用爱欲之果酿出来的?哈,所以我们正在喝魔法药剂?这事可不多见。谢谢,理发医师先生。”

“乐意之至。”

量瓶在众人手中传递,瓶中始终装满美酒,也装满了喜悦、活力和喋喋不休。

“我听说,曼德拉草有很强大的魔力。”珀西瓦尔·舒腾巴赫信誓旦旦地说。

“的确是这样。”丹德里恩附和道。他喝光量瓶里的酒,哆嗦了几下,接着说道,“而且与曼德拉草有关的歌谣层出不穷。众所周知,巫师会用曼德拉草制作让他们永葆青春的灵药,而女术士会用曼德拉草制成名为‘魅力灵膏’的油膏。只要女术士抹上这种油膏,她就会变得格外美丽迷人,足能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你们要知道,曼德拉草还是种效力强劲的春药,经常用于施展迷情咒语,对于瓦解女性的抵抗尤其有效。所以民间才把曼德拉草叫作‘爱欲之果’。这是种用来撮合爱侣的草药。”

“蠢货。”米尔瓦评论道。

“我听说,”侏儒一边说,一边将量瓶里的酒倒进嘴里,“把曼德拉草从地里拔出来时,它会像活物一样发出哀嚎。”

“哈,”卓尔坦又舀了满满一瓶酒,“如果只是哀嚎就好了!据说曼德拉草的叫声能吓得你背靠墙壁。更可怕的是,叫声会对拔出它的人施加邪恶的魔法和诅咒,甚至能让人一命呜呼。”

“听起来像是傻瓜才编得出来的童话故事。”米尔瓦从他手里接过量瓶,喝了一大口。她哆嗦了片刻,补充道,“区区植物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魔力。”

“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矮人激动地大喊起来,“不过睿智的草药医师想出了自保的法子。找到曼德拉草之后,他们会把绳索的一头系在根须上,另一头拴在狗身上……”

“或者是猪。”侏儒插嘴道。

“野猪也行。”丹德里恩一脸严肃地补充。

“你就是个蠢货,诗人。重点是让狗或猪把曼德拉草拔出来,这一来,它的诅咒和魔法就会落到那只畜生身上,而躲在远处树丛里的草药医师就能幸免于难。雷吉斯先生,俺说的有道理吧?”

“真是个有趣的法子,”炼金术士露出神秘的笑,“构思相当巧妙。但缺点在于,它过于复杂了。因为从理论上讲,只要有绳索,就不需要牲畜代劳了。我不认为曼德拉草有办法得知是谁在拖拽绳索。魔法和诅咒必定会落到绳索上,而且绳索更便宜,也不会有狗或猪带来的不确定性。”

“你在取笑俺吗?”

“当然不是。我说了,我钦佩这种奇思妙想。虽然实际上,曼德拉草无法施展魔法或诅咒——这点跟大众的观点相左——但未经加工的曼德拉草毒性强烈,以致根须周围的泥土都含有剧毒。若被新鲜的曼德拉汁溅在脸上,或被叶片划破手,甚至只是吸入它喷出的烟气,都有可能危及性命。我会戴上面罩和手套,但这不代表我反对使用绳索。”

“唔……”矮人思索起来,“曼德拉草离开泥土时的可怕尖叫呢?是真的吗?”

“曼德拉草没有声带。”炼金术士冷静地解释道,“这对植物来说很正常,对吧?不过曼德拉根分泌的毒液拥有强烈的致幻效果。说话声、尖叫声、低语声和其他声音,只是中枢神经系统中毒后产生的幻觉而已。”

“哈,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丹德里恩一口喝干量瓶里的酒,忍不住打了个嗝,“曼德拉草是有剧毒的!我刚才用手拿过它!现在我们还在肆无忌惮地喝着用它酿成的酒……”

“只有新鲜的曼德拉草才有毒。”雷吉斯安抚他道,“我这些曼德拉草都经过干燥处理和适当加工,蒸馏液也都经过过滤,所以没必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