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0/18页)
“哦……”理发医师微微一笑,“就像我说过的,这只是蒸馏液而已。”
“这是酒卓,”尔坦轻声纠正他,“上好的美酒!来尝尝看,珀西瓦尔。”
“但我不是有机化学方面的专家,”侏儒一边观察炼金炉的构造细节,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不清楚它的成分……”
“这是曼德拉草的蒸馏液,”雷吉斯解答了他的疑问,“添加了颠茄,以及发酵过的淀粉浆。”
“你是说淀粉糊?”
“可以这么说吧。”
“能给我喝一杯吗?”
“卓尔坦、丹德里恩,”猎魔人交叠双臂,“你们聋了吗?这里面有曼德拉草。这酒是用曼德拉草酿的。离那根管子远点儿。”
“可是,亲爱的杰洛特先生,”这位理发医师兼炼金术士从蒙灰的曲颈瓶与细颈大瓶间取出一只小巧的量瓶,用抹布擦拭干净,“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用的曼德拉草经过充分风干,使用的剂量也经过精确称重。我在每磅淀粉糊中只加了五盎司的曼德拉草,以及仅仅半打兰的颠茄……”
“这不是重点。”猎魔人看了看卓尔坦。矮人立刻明白过来,他板起面孔,小心翼翼地退开几步。猎魔人续道:“重点不在于你加了几打兰,雷吉斯先生,而在于每打兰曼德拉草的价格。这种酒对我们而言太贵了。”
“曼德拉草。”丹德里恩指了指小屋角落那一小堆甜菜似的植物根茎,敬畏地嘀咕道,“那就是曼德拉草?真正的曼德拉草?”
“那是雌性曼德拉草,”雷吉斯点点头,“就生长在我们偶遇的那片墓地。这也是我来这儿避暑的原因。”
猎魔人向卓尔坦投去会意的眼神。矮人眨眨眼。雷吉斯强忍着笑。
“拜托,先生们,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诚恳地邀请各位品尝这种酒。你们的节制令人赞赏,但在目前的形势下,我不大可能把这些炼金产物带去战火肆虐的迪林根。这些东西本来也会白白浪费,所以我们就不谈价钱了。不过很抱歉,我只有这么一个能用来喝酒的容器。”
“这就够了。”卓尔坦拿起量瓶,从桶子里小心翼翼地舀起酒,“祝你健康,雷吉斯先生。哦哦哦……”
“请原谅,”理发医师又笑了起来,“蒸馏液的质量恐怕差强人意……事实上,这是未完成品。”
“这是俺尝过最棒的未完成品。”卓尔坦惊呼道,“轮到你了,诗人。”
“啊啊……哦,我的亲娘啊!太棒了!你也尝尝,杰洛特。”
“你的礼貌去哪儿了,丹德里恩?”猎魔人朝爱米尔·雷吉斯微微欠身,“我们的东道主还没喝呢。”
“请原谅,先生们。”炼金术士也欠身回礼,“但我不允许自己尝试任何兴奋性饮料。我的健康已经大不如前了。我被迫放弃了许多……娱乐。”
“一口也不行?”
“这是原则问题。”雷吉斯平静地解释,“我从不违背自己的原则。”
“你的坚定令我既钦佩又羡慕。”杰洛特抿了一小口量瓶里的酒,犹豫片刻后一饮而尽。他的眼角竟然滴下了眼泪,和酒掺杂在一起。一股令人振奋的暖意在他胃里弥漫开来。
“我去叫米尔瓦。”他把量瓶递给矮人,“在我们回来之前,别把酒喝光了。”
米尔瓦正坐在马边,逗弄在她的马鞍上坐了一整天的雀斑女孩。听说雷吉斯的好意,她耸耸肩,但很快就同意了。
走进小屋,他们发现其他人正在审视曼德拉草根。
“我从没见过曼德拉草。”丹德里恩把玩着球形的曼德拉根茎,坦白道,“这东西的确有点像人。”
“更像犯了腰痛病的男人。”卓尔坦补充道,“那个简直像极了怀孕的女人。那边那个—一请原谅俺的粗鲁——看起来就像一对儿正在忙活的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