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4/26页)

的确,每个矮人都带着足以让大多数人类和马儿累垮的行李。除了普通的布袋和鞍囊,杰洛特还发现了几个铁箍箱子、一口硕大的铜锅,还有个像是五斗橱的东西。有个矮人甚至背着一架车轮。

只有走在最前面的矮人没背任何行李。他的腰带上别着一把短小的战斧,背上是柄裹着斑猫皮、收在鞘里的长剑,肩头蹲着一只羽毛潮湿起皱的绿鹦鹉。那矮人主动向他们问好。

“你们好!”他大吼一声,停在半路,双手叉腰,“这时日,在森林里撞见狼都好过遇到人类。假使运气真那么糟糕,你得到的不会是友好的问候,而是穿胸的利箭!不过能用歌谣相互问候的,肯定是俺们的兄弟!还有,俺们的姐妹。请原谅,这位女士!你们好,俺是卓尔坦·齐瓦。”

“我是杰洛特。”犹豫片刻后,猎魔人自我介绍道,“唱歌的是诗人丹德里恩。这位是米尔瓦。”

“真他妈带劲儿!”鹦鹉大声叫道。

“闭上你的鸟嘴!”卓尔坦·齐瓦对那鸟儿咆哮道,“请原谅,这只外国鸟儿聪明归聪明,就是太粗俗。这家伙花了俺十个塔勒,名字叫‘陆军元帅话篓子’。顺便介绍一下,这些是俺的同伴。芒罗·布吕伊、亚松·瓦尔达、卡莱布·斯特拉顿、菲吉斯·梅卢卓,还有珀西瓦尔·舒腾巴赫。”

珀西瓦尔·舒腾巴赫不是矮人。他那湿透的兜帽下没有纠缠成团的胡子,倒有一只又尖又长的大鼻子。毫无疑问,这颇具代表性的鼻子的主人是古老而高贵的侏儒种族的一员。

“至于他们,”卓尔坦·齐瓦指了指那一小拨人类,后者停下脚步,挤在一起,“是克瑙村的难民——如你们所见,都是些妇孺。他们本来人挺多的,不过三天前,尼弗迦德人抓住了他们,杀了一些,又把剩下的人冲散了。俺们在森林里遇见幸存的这部分人,现在一起结伴旅行。”

“你们胆子不小,”猎魔人试探地说,“居然敢走大路,一边走还一边唱歌。”

“俺不觉得一边走一边哭有啥好处。”矮人甩甩胡子,“从迪林根出发时,俺们一直在森林里悄悄行动。现在军队都过去了,俺们才走上大路,好弥补一下浪费的时间。”他停了口,扫视周围。

“这种场面,”他指着周围的尸体说,“俺们已经习惯了。过了迪林根和雅鲁加河,路上就全是尸体……你们是跟他们一起的?”

“不。这些是被尼弗迦德人杀死的商人。”

“不是尼弗迦德人干的。”矮人摇摇头,用冷漠的表情看着死者,“是松鼠党。正规军不会费劲儿拔掉尸体上的箭。一枚好箭头值半个克朗呢。”

“他还真懂行情。”米尔瓦嘀咕道。

“你们要去哪儿?”

“南边。”杰洛特立刻答道。

“俺劝你们别去。”卓尔坦·齐瓦摇摇头,“那儿完全是地狱,只有火焰和屠杀。迪林根肯定已经失陷,横渡雅鲁加河的尼弗迦德人越来越多,随时会挤满右岸的整个山谷。如你们所见,他们就在前面的路上,打算去北方。他们要去布鲁格,所以唯一明智的选择是逃去东边。”

米尔瓦故意瞥了猎魔人一眼,后者忍住没开口。

“俺们正要去东边,”卓尔坦·齐瓦续道,“唯一的机会是躲在前线后方,直到泰莫利亚的军队从东边的艾娜河出发。在那之后,俺们打算沿林间小路溜到山岭地带。先去特洛山,再沿老路到索登的楚特拉河,它是艾娜河的支流。如果你们乐意的话,咱们可以结伴旅行。当然前提是你们不介意走慢点儿。俺明白,你们骑着马,而俺们这群难民只能拖慢你们的速度。”

“你们好像倒不介意嘛。”米尔瓦盯着他,“就算背着重物,矮人每天也能走上三十里,跟骑马的人几乎旗鼓相当。我熟悉老路。没有这些难民,你们只要三天就能赶到楚特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