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敛衣 (第14/19页)

棺材中空间逼仄,两人翻滚扭打,相互卡着脖子,谁也不肯松手。王瓴瓦虽是个常人,但夜间视力竟然不逊公蛎,且力气极大,手腕脚腕灵活,几次压得公蛎透不过气来。

一刻工夫早已过去,两人仍旧保持着搏杀的姿势。

王瓴瓦杀红了眼,一手卡着公蛎脖子,一手扭着他的手臂,如铁钳一般。公蛎大半个身体被压在下面,勉强咬牙支撑,渐觉体力不支。

若是稍一松劲,只怕自己埋尸此墓,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公蛎被扭住的手徒劳地在棺材板上划拉,发出轻微的刺啦声。意识有些模糊,或者更加清晰,卡着的部位似乎没那么疼了。要不然,在棺材板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等后人发现这个墓了,好歹知道自己葬在这里?

嗯,不如写个“龙公蛎到此一游”,更为简洁明确些。但三五年、几十年后,自己化成了白骨,岂不是一堆蛇骨,那些个凡夫俗子,哪里会想到“龙公蛎”是一条得道的灵蛇呢?只当是谁写着玩儿的。

这真让人丧气。

咔哒一声,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公蛎腰部巨痛,瞬间回过神来。王瓴瓦的面具已经破裂,松松垮垮地挂在耳朵上,狰狞的脸正对着公蛎,像极了庙里的夜叉。

公蛎连忙闭上眼睛,但就在闭眼的一瞬间,他发现棺材边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公蛎猛眨眼睛。

是那个曾经出现过的影子人。宽袍大袖,上衣下裳,头饰服装皆不是当下风尚,五官模糊单薄,透过他的身体可以看到墓室墙壁上的石头。

影子人俯身看着公蛎。

王瓴瓦五官扭曲,露出森森的白牙,手上力度加大,公蛎想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影子人轻轻地掰开王瓴瓦的手,公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眼见再有片刻工夫,这个短命鬼儿便要命丧自己手下,王瓴瓦的手忽然抽起了筋,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只要稍微一用力,便钻心地疼。

情况很快发生了变化,公蛎一下子掌握了主动,手臂一勾,身子一转,将王瓴瓦压在身下,拼尽全力跳出了棺材。

王瓴瓦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幕,躺在棺材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不听使唤,五指张开又合上,对着空气做出抓挠的动作。

公蛎大口喘着粗气,还不忘挖苦王瓴瓦:“羊癫风犯了吧?”

王瓴瓦大喝一声,突然折身跳起,朝公蛎扑来。情急之下,公蛎将歪在一旁棺材盖子一推。

厚重的棺材盖子撞在王瓴瓦的膝盖上,王瓴瓦站立不稳,又一次倒在棺材中。

如此这般,王瓴瓦要出来杀公蛎,公蛎便推棺材板撞他,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公蛎累得大汗淋漓,趴在棺材上,喝道:“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累死在这土坟堆里了!”

王瓴瓦手不能用力,行动受到限制,阴沉沉道:“你说怎么办?”

公蛎看着黢黑的墓室,讨饶道:“不如我们联手,一起出去,今晚的事儿就当没发生,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如何?”

王瓴瓦沉默了片刻,道:“好。”公蛎拉开棺材板,后退了一步:“得赶紧看看盗洞好了没。”

王瓴瓦折身坐起,用手肘支撑,腾地跳了出来,谁知落地之后双肘按住棺材,脚尖迅速一点,猛然朝公蛎胸口扫来。

公蛎虽有防备,但墓室空间狭小,躲避不及,被他一脚踢到腹部,踹至墓室最里侧。

公蛎捂着肚子,疼得死去活来:“你怎么……言而无信?”

王瓴瓦眼冒绿光,在黑暗中像是困兽的眼睛:“我若不是能杀你,上去之后,也是一个死。”他捡起地上的斧头和小刀,但手部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只能软绵绵拎在手里。

公蛎骂道:“像你这种挖坟掘墓、言而无信的盗墓贼,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