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敛衣 (第12/19页)
公蛎有些幸灾乐祸,道:“瞧,没提前做好功课吧?白费了这一晚上的劲儿。”
跳舞的小人慢慢消散,变成几滴血,顺着棺材板流了下去,但燃烧过的黄裱符依然在飘荡。面具之下,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见男子握紧拳头,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公蛎连忙后退,装作若无其事道:“天气不早了,咱赶紧儿回去吧。”
男子往前逼近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公蛎忍住慌乱,正色道:“我是老大派来帮你的呀。”
男子瞪眼看着他,似乎马上要扑过来。
公蛎吓得往后一躲。男子却转了身去,将棺材盖子完全推开,先拿出衣服又是抖搂又是撕扯,失望地丢在一边,又用小刀去扎棺材板子。
公蛎忙上去帮忙,一边敲一边将耳朵贴上去听:“没有夹层,是实打实的楠木。”
棺材板上面满身刀尖扎的印痕,但确实并无夹层。公蛎悄悄去摸盗洞,仍然是封着的,看似洞口,却无法出去。
男子心有不甘,绕着棺材走了两圈,冲着公蛎道:“过来帮忙!”
两人一起用力,将棺材整体推到一侧。但棺材下面全是夯实的泥土,并没有想象中的异物或者坑洞。公蛎这次是真的累得气喘吁吁,挑拨道:“依我看,我们是被老大骗了。这个鬼地方,顶多算是个衣帽冢,根本就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男子一愣。公蛎趁机道:“你想想,要是有贵重东西,老大还不亲自出马?而且,墓室能这么轻易被我们打开?这显然是个陷阱。”
男子正在敲打墙壁的手慢了下来。公蛎试探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戒备。公蛎装作未看到,热切道:“我叫……罗源。”他临时胡编了个名字,免得将来惹麻烦。
男子眼神一闪,迟疑了一下,道:“我叫王瓴瓦。”
公蛎也不管他看到不看到自己的表情,满脸堆笑道:“原来是王大哥,久闻大名!”
王瓴瓦冷漠地哼了一声,扭身重新去检查棺材。
黄裱符已经落地,化成一片灰白的灰烬。滴血的黄裱纸早已掉进棺材缝隙里,皱巴巴一团。若盗洞消失是因为刚才王瓴瓦作法,那么如今法术完毕,盗洞应该出现了。
公蛎小心翼翼,又一次去触摸盗洞。哪知盗洞看着仍在,以手触之即被挡了回来,仍然出不去。
事情好像不大对劲,公蛎心中开始惊惧不安,话更多了:“王哥,你说老大是什么意思?我入行晚,对这行不熟悉,您能否指点一二?”
王瓴瓦不答,专心致志地翻看那两件衣服。
公蛎十分后悔,今晚未经仔细考虑便闯入了墓室,面对这么一个亡命之徒,实在太过鲁莽,但事到如今,出又出不去,只能面对,走一步说一步了。
隔着面具,看不到王瓴瓦的表情。公蛎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问:“你是怎么做这一行的?……你知不知老大的真实姓名?”
这个王瓴瓦沉默寡言,公蛎说十句他才回个一句半句,但嘴巴严实得很,并不透露一点讯息。
蜡烛只剩下拇指长的一小截,眼看很快要熄灭了。今晚难道要闷死在这个坟墓里不成?
公蛎再也按捺不住惊恐,提醒道:“王哥,这个盗洞……盗洞怎么出不去了?”
王瓴瓦脸色一变,过来摸了摸,手按着棺材,眼神有些古怪。
看他这样子,显然也没办法。公蛎嘴里安慰道:“不急不急,我们慢慢想办法。”心里却乱成一团,一看蜡烛将灭,更加着急,叫道:“要灭了!赶紧再点一支呀。”
王瓴瓦慢吞吞道:“定棺烛,只有一支。”话音未落,忽然转身朝公蛎扑来,双手青筋暴起,目露凶光。
幸亏公蛎一直处于高度紧张,身子一弓,弹跳到棺材另一侧,惊叫道:“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