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镜 (第14/31页)
李婆婆头发也散了,衣袖也破了,面如土色,一边躲避王二狗飞踹过来的脚, 一边摇手哭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商贩上去给了她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天天见你打骂他,咒他早死!”众人纷纷指责李婆婆,有几个义愤填膺的青壮年已经挽起袖子要打她。
李婆婆吓得面如土色,叫道:“冤枉啊!我讨厌王宝,可没想害死他……”一 见公蛎和胖头,扑过来抱住公蛎的腿:“求龙掌柜救我……”
公蛎也怀疑是李婆婆下的手,忍不住道:“他一个孩子,你不理他就行了,怎么能……”
忽听毕岸朗声道:“众街坊稍安勿躁!先救孩子要紧。”身后一阵骚动,众人让 开一条道来。李婆婆松开了公蛎,匍匐到毕岸脚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不住地叩头作揖。
毕岸将李婆婆扶起,大声道:“王宝所中之毒,在下能解。这种毒成分复杂, 不像是李婆婆能做的。大家散了吧。”
赵婆婆轻拍着王二狗媳妇,泪眼婆娑道:“毕掌柜,我们敬重您的人品,但您 可不能因为是街坊,包庇恶人。这王宝跟我亲孙子没什么两样,我还指望老了喝他一杯茶呢!”说着更是老泪如雨,围观着无不动容。
毕岸沉声道:“在下自会找到缘由。请各位乡亲放心,不要耽误了救治。”周围仍一片交头接耳,将信将疑。随同而来的阿隼厉声呵斥道:“出了人命你们谁能负担得起?看什么热闹!”将众人往后赶去,只留下王宝一家和赵婆婆一行几人。
毕岸切了脉,翻开王宝的眼皮看了看,又是摸他的后脑又是按他的眉心,望闻 问切用了个遍,看起来煞有介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包银针来,抽出一根,背对着众人,朝王宝眉间扎去。
王宝咕咕吐出一摊子黄色黏稠的秽物来,动了一动,慢慢睁开眼睛,微弱地叫了一声“娘”。二狗丢了镰刀,同他媳妇扑上去抱着肝儿肉儿地叫。李婆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爬过去看,被二狗媳妇一把推开。
赵婆婆又是哭又是笑的,问毕岸道:“毕掌柜,他这到底是怎么了?郎中说是中毒,可是今天中午,他只吃了李婶给的一块糕儿。”
李婆婆忙辩解,被毕岸制止了:“他误食了兑有草头乌的断肠砂。”
断肠砂用一种有毒的虫子烘焙研磨制成,一般用来治理鼠患,算是耗子药的一种,原本毒性不大,但兑上了草头乌,毒性相互作用,便难治疗。李婆婆嚎道: “毕掌柜,我没用耗子药毒王宝,再说我今天给他的糕儿,我自己也吃了啊!”
二狗媳妇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三下五除二将李婆婆抓了个满脸花。阿隼胖头忙 将二人拉开,毕岸厉声喝道:“你还要不要你儿子了?”
二狗媳妇抱着孩子呜咽起来。赵婆婆陪着落泪,忍不住呵斥李婆婆道:“真没想到你这么狠毒!年纪一大把,都活到狗肚子了去了!”她一向轻言轻语,面目和善,说这几句话,算是很重的了。
毕岸道:“救孩子要紧。我要到山上采些草药来,王宝先抱回忘尘阁,阿隼看护着。三日之后,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王宝,但这两日,不得过来打扰!”不由分说抱了王宝便走,王二狗夫妇要跟了去,却被阿隼拦住。
三人抱着王宝回到后院。胖头拉出一张小床,摆在堂屋火炉边,将王宝安置好。
此时官府已经来人询问李婆婆,阿隼出去应付。毕岸站在王宝床前,若有所思。
公蛎忍不住道:“你刚才没用真正的银针,而是巫术中阴气化成的针。”公蛎刚才站在毕岸对面,看得清清楚楚,他虽然从针灸袋里取了一根银针,而在实际使用 时,用的却是那种可易容、可解毒的巫法“阴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