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镜 (第13/31页)

有了毕岸坐镇,忘尘阁中每日里人来人往,一片繁忙。其中好多人并非来当东 西,只是单纯来拜会毕岸。公蛎冷眼旁观,见来往之人虽然大多低调内敛,但其中不乏有身份显赫、仪态威严者,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五指不沾阳春水之人,偶尔能够听到他们在房间内窃窃私语,说的都是极其晦涩的奇闻怪事,十分乏味。

不过碰上有人带了点心或者礼品来,便十分开心了。毕岸对这些毫不在意,管他多贵重的礼物统统交给胖头,所以那些好的吃食和精致的玩意儿自然便宜给了公 蛎。汪三财虽然不满,也没有办法,只是将入账的银两管得极严,不让公蛎在这一 块有任何可乘之机。

这几天另一个大事,是对面的客栈开张,正在试营业。听说掌柜年纪轻轻,长得一表人才,是个纨绔子弟,家里担心他整日无所事事学坏,特地花重金盘下了这个客栈给他练练手;一楼卖些酒食,二楼和后院住宿,装潢的甚为豪华,价格自然不菲,一壶杜康老酒生生比柳大时候贵了三分之一,公蛎心有不忿,不免偶尔会想 起柳大。

李婆婆那边,这段时日成了街头戏台,每日一场,必见李婆婆叉腰痛骂王宝。 这王宝确实非一般的顽劣,如今竟然同李婆婆杠上了,一会儿去偷她的糕点,一会儿去丢她的青菜,真真儿把李婆婆恨得咬牙切齿,每天诅咒王宝烂了另一只眼,长大讨不到老婆。

再看王宝,公蛎原本猜想那晚珠儿所见,可能是王宝被什么精怪附了身。但任公蛎如何观察留意,他就是一个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普通熊孩子,着实没有一丝异象。至于李婆婆说的那个梆子声,也无一点动静。公蛎每晚留意,都不曾听到她 说过的那种敲法,若不是珠儿也说听到过,公蛎几乎要认为这个老虔婆故意编排出 来糊弄人的。而且珠儿这些天又得了伤寒,生意也做不得,每日大门紧闭,在家休养,公蛎没查出个定论,又被玲珑伤了这么一下,也不想去见珠儿。

唯独胖头得了兴儿了。他每隔一日便要出去一趟,据公蛎观察,是出去幽会, 并顺便从南北市淘进各种小玩意儿,比如整块树根沤的香盒,石头雕刻的马车,红泥做的小人儿等,竟然卖的极好。连小妖都大赞他有眼光,购进的东西古朴别致, 浑然天成,还同他讨了一对小女娃娃在月桂树下玩耍的小摆件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转眼到了第七日。这日吃过午饭,公蛎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忽听外面一阵喧闹,似乎有走街串巷的小贩敲着梆子走过,过了片刻便听到李婆婆的尖叫,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吆喝声,瞬间乱成一团。

不用说定是李婆婆又同王宝置气了,公蛎懒得出去看,翻了身依旧假寐。

门哗啦一声被撞开,胖头气喘吁吁跑进来,叫道:“老大不好了,王宝快死了!”

公蛎折身而起,愕然道:“早上不好好的吗?怎么了?” 胖头道:“说是中了毒的,郎中来了也瞧不出是什么毒物。现在七窍流血地躺在李婆婆的茶馆里,刚已经有人去报官了!” 公蛎披衣下床,同胖头来到茶馆。

两人扒开人群挤了进去。王宝直挺挺地躺在一张草席上,口眼歪斜,鼻孔嘴角不断有血沫冒出。一个老郎中一边收拾药箱,一边道:“确是中毒无疑,不过老朽眼拙,不能判断何毒。而且毒性极大,只怕捱不过两个时辰。”说着不顾众人恳求, 叹着气走了。

听人议论,说是刚李婆婆一反常态,给了他一块糕儿吃,吃完不久便成了这个模样。所以大家都怀疑是李婆婆在糕儿上动了什么手脚,故意要害死王宝。

王二狗媳妇已经哭得背过气去,赵婆婆抱着她,不住地抹眼泪。王二狗拎着把镰刀,非要窜上去把李婆婆砍了,被一帮人给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