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 狂热之日(第13/17页)

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风间尘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在自己演奏之前,听他的演奏,让他推自己一把,这种体验还会再有吗?

想到这里,她发觉自己不由得身体一震。

拜托了,这是我最后的拜托。

不知为何心跳得厉害。

让我听听风间尘的巴托克《第三协奏曲》。让我弹出自己的普罗科菲耶夫《第二协奏曲》。

她在心里祈祷着。

开演前的铃声响了。

会场还嘈杂一片。从左右的侧翼,管弦乐团团员一个个进来。掌声充满了期待。

团员们都微笑着,看起来自信满满地就座了。

接下来,更大的掌声迎来了指挥和风间尘。

风间尘的脸上浮现出自然的微笑,好像聚光灯只打在他的身上,他看起来闪闪发光。

这个少年肯定没有发现他背负着我的人生。

亚夜这样想着,觉得有点滑稽。

自己单方面将这么重的使命压在他身上,真是对不起。

但是,这副重担,他似乎察觉到了,而且一脸无所谓地背在身上。

对不起,总之,拜托了。

亚夜在心中默念道。

风间尘坐在椅子上。

指挥摆好了姿势。

那亲切而又特别的沉默降临了。

安静如同微波一般的弦乐器的颤音加入进来。

开头的一个音,清澈得让观众的耳朵都清醒了过来。

当然,亚夜也是观众中的一个。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仿佛是无比清澈的美妙声音响彻了森林。

风间尘虽然说,自己原本想弹普罗科菲耶夫的《第三协奏曲》,但因为太有人气,才用排除法选了巴托克的《第三协奏曲》,但看来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亚夜在听到第一个音的瞬间这样想。

巴托克的音乐,不知为何常让人联想到户外的场景。听他的曲子,总感觉自己敞开双臂走在大自然中,不时有清风吹拂而过。

匈牙利、罗马尼亚、斯洛文尼亚,从东欧到中欧,巴托克搜集了多种多样的民族音乐,他的旋律带着其他音乐家的曲子中看不到的地方特色,沉淀着森林的颜色、风的颜色、水的颜色。

这和风间尘身上带着的野性相重叠,奏出不可思议的低吟。这种效果,在其他参赛者身上就不会出现。

从第二次预选的节目单上就能感到,风间尘的音乐里有“自然的声音”。《阿西西的圣方济向小鸟布道》中,仿佛真的有小鸟在啼叫。

也许正好相反,亚夜想道。

本来,人都是从自然的声音中听到音乐。我们听到的东西变成乐谱,变成曲子。但是,风间尘却是在将曲子还原为“自然”。将我们在世界上听到的音乐,还给这个世界。这也是为什么,他独特的音乐,虽然是写在乐谱上的音符,却不可思议地让人有即兴创作的感觉。

在亚夜的脑子里快速分析着的亚夜,和沉醉于他的音乐中的亚夜,毫不抵触地共存着。还有一个人,那是作为演奏家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弹的亚夜。她也在现场,认真地听着风间尘的巴托克。

不过,管弦乐团的表现,真的跟演奏昨天三首曲子和刚才拉赫玛尼诺夫《第二协奏曲》的完全不一样。

生动无比,有些忧郁,有种平面的感觉——简直就是巴托克。

不过,也许本来就该如此吧。演奏每位作曲家的协奏曲听起来都一样,那才奇怪呢。也许是无意识中,因为参赛者不同,管弦乐团的表演也不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不管哪位作曲家的曲子,都能演奏出其独特的味道。

但是,至少,现在风间尘的演奏中,管弦乐团确实是在演奏着巴托克的音乐,也许是在风间尘的带领下。

听到了精彩的演奏,尽管这首曲子自己很熟悉,仍然会觉得是第一次听到,真是不可思议。而且会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心感,原来这首曲子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