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 狂热之日(第12/17页)
人最美丽的形象就是音乐。
他这样想。
不管人身上有多么污秽可怕的部分,这一切形成了人间这个混浊的沼泽。正因为有这个混浊的沼泽,才会盛开出音乐这朵美丽的莲花。
我们必须让这朵莲花永久盛放,要让它开出更大的花朵,更无邪的花朵。这就是我们生存于世的意义所在,也是我们获得的报酬。
还有一种说法,听说莲花的种子就算经历千年也能吐出芽来。
一直在沉睡的种子,等待着再次开放的种子,现在恐怕已经撒下了无数——
马赛尔眼前仿佛浮现出奇妙的景象。
莲花在四处盛开的景象。
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莲花盛开的时候。听说会有“砰”的一声明亮的爆裂声。
“砰——砰——”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世界。
浅桃红色,没有一点瑕疵的花瓣,开放在身边。
让人眼前一亮的风景。
从花中放出光芒来,每一朵花都在向世界散发着光芒。
光芒成为一个个圆球,轻飘飘地飞上天空。
无数的光,不断地涌现,向着宇宙飞升。
哇,真美。
马赛尔一直抬头看着。
那是发生在舞台上的吗?
不,好像是发生在遥远的太空。
一个一个小小的光的球体。像幻影一样闪着光,轻飘飘地飘浮着,互相碰撞,互相挤压,轻轻飘升。
光明,这是多么光明啊!
马赛尔感叹道。
拉赫玛尼诺夫《第二协奏曲》的高潮到来了,光集中起来,变成同一道光芒,升得越来越高。
真是美丽无比的景象,那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天国吗?
马赛尔轻轻苦笑着。
如果把我刚才看到的幻象告诉给小亚,她会怎么说呢?
啊?小马升天了?难道小马是基督教徒吗?
亚夜一脸不可思议的面孔浮现在眼前。马赛尔一个人偷偷笑了。
不,我不是教徒,我妈妈是教徒。
马赛尔在想象中这样回答亚夜。
说不定我是一个很危险的家伙吧。跟风间尘和小亚的天才相比,我还以为我是一个正常人呢。
他加入如雷的掌声中,一个人偷偷笑起来。
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开始挪动椅子。
“是这里吗?”
“那里贴着胶带。”
观众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台上的景象,面面相觑。
不过站在后面的亚夜,似乎很了解他们的用意。
也就是说,管弦乐团正在按照风间尘的方式来布局。
她已经发现,在之前的演出中,也会事先将舞台上的其他钢琴移动到微妙的位置。肯定是风间尘的指示和希望。
风间尘的耳朵很特别、很独特。
经常有人说日本人的耳朵能把噪声听成音乐。他的耳朵更厉害。
到底听到了什么呢?他能听到些什么呢?他听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连亚夜和风间尘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对他的耳朵产生敬畏。
第一次在音乐大学听到他弹奏肖邦《第一协奏曲》的时候受到的冲击。
现在想起来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当时的冲击在亚夜心中仍然鲜活如初。
那次以后,每次他的演奏都推了亚夜一把,给了她灵感。自己能站在这里,都是因为有他。
所以,这次他的协奏曲她也必须听,就算是为了自己以后做一个音乐家。
亚夜已经换上了最后的礼服,站在那里。
样式简朴的银色礼服。
在自己出场前提前换上礼服,披着一件羊毛衫,这已经成为亚夜的习惯。
再来一次吧。
亚夜有些焦躁不安。
最后一次,请你再推我一把。
比起在这里的观众,比起评审,她比谁都更希望风间尘快点登场。她心里有这种奇妙的确信。
对,比谁都更希望他登场的是我。他来参加这次比赛,收获最大的肯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