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7/16页)

这位女教授是当晚八点十分走进北京饭店的。那时候,我们刚刚吃过晚饭,几个人聚在骆驼的房间里聊天……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是小乔去开的门。开门后,小乔一脸惊讶之色,看上去有点傻。

这位女教授缓步款款地走进来,她往那儿一站,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到她那儿去了。她的骄傲不在脸上,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而然的优越。她微微一颔首,说:打扰你们了吧?

是的,她往那儿一站,屋里就没有人了,或者说你就不想再看别的人了,只有她。不是艳丽,也不是衣着,是“范儿”。她让人心慌。我们甚至不敢上前跟她握手。真的,她把我们镇住了。

这时候,骆驼像是被烫了似的,一下从沙发上蹿起来,说:单老师,单教授,您、您怎么来了?而后,骆驼又慌忙给我们介绍说:这是单教授,部长的夫人。快,坐,坐。小乔,泡茶,泡茶。

“部长的夫人”没有坐,她脸上带着微笑,说:抱歉。我来得匆忙,冒昧打扰,就不多坐了。骆董事长,你昨天去家里小坐,落下了一件东西,我顺路给你捎过来。说着,她打开手包,把一个信封轻轻地推放在了桌子上。

骆驼傻了。我们几个,也都怔怔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单教授仍然是微微含笑,很礼仪。接着,她说:我知道,在地方上做事,很不容易。老隋帮你们一些忙,都是他应该做的。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还可以来找他。那雨前茶,我代老隋收下了,谢谢您。下次到家里来,我请你们吃饭,一定来。

就在单教授转身要走的时候,她轻移了一下步子,缓住身子,圊眸一望,仍微笑着说:这位是小乔吧?

小乔张着嘴,迟迟地说:是。

单教授说:乔秘书?

骆驼忙介绍说:是。那个啥,搞宣传……(没敢说“公关”)

单教授点点头,说:多年轻,多好。下次再来,不要去机关了。直接到家里来,好么?

我们都望着小乔。小乔虽年轻漂亮,但不知怎的,此时此刻,小乔却显得很“薄”。她“薄”成了一张纸。一身寒气,叫人不忍看她。

单教授走了。她的脚步声仍在我们心中回响着……可谓余音袅袅。这就是气场,这就是“范儿”。

桌上放着那个信封,谁都可以猜出来,那信封里装的是一张银行卡,人家退回来了。人家不说退,人家说是“你落下了一件东西,我顺路给你捎过来”。对小乔,人家说,“不要去机关了,直接到家里来”——绵里藏针哪!

这就像是打包退货,连我们这些站在屋子里的人,全都成了“一路货色”。被人家微笑着、客客气气地退回来了……不用看脸色,屋里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尴尬。还不是一般的尴尬,是尴尬到家了。

单教授走后,骆驼的脸一直黑着。后来,他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小乔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看她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屋子里的空气闷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为了打破尴尬,我说:这是“范儿”吧?

不料,骆驼伸手一指:出去!

而后,骆驼又朝小乔吼道:你,丢人不丢人!

是啊,当天上午,小乔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去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可到了晚上,夫人就来“拜访”了。

我心里很郁闷。想到外边的路上透透气,刚好碰上出来散步的王大夫。王世安说:走走?

我说: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