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3/16页)

事情是环环相扣的,再往下深究,这就牵涉到范家福了。客观地说,范家福与夏小羽是真心相爱,爱得如胶似漆。两人若是正正当当地结婚了,那么,夏小羽也许就会搬到省政府的家属院去住了。此后的一切,就都不成立了。可偏偏范家福不能跟夏小羽结婚。不是他不想结,这里边的阻力主要来自于范家福的母亲。范家福的母亲早年守寡,几十年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自然是—个很有主见、也很固执的女人。她执意不到城里来,本意是不影响儿子的工作,可从另一方面来说,又拖累了儿子。在儿子的婚姻方面,老太太特别固执。自从范家福跟那个留在美国的女人离婚后,她就对城里女人有了偏见。凡戴眼镜的女人,统称为“四眼狼”(这是因为范家福的前妻是戴眼镜的)。后来跟范家福结婚的这个乡下姑娘,是老太太钦定的。这姑娘是邻近—个村的,在她眼前长大,给她梳了十年头,是老太太非常满意的……所以,当范家福提出跟这个没有多少文化、也没有多少话说的给他母亲梳过十年头的女人离婚的时候,老太太自然是绝不答应。据说,她听了儿媳的哭诉后,气得拿手里的拐棍在地上连连捣去,发下狠话:等我死了再离!范家福是个孝子,在母亲以死相逼的威胁下,再不敢提“离婚”二字。有了以上诸多因素,夏小羽就成了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你想,她心里也苦啊。可她没有办法,只好长年住在半岛花园的一号别墅里。这样的爱情,就有偷的意味了。而范家福的车,就常常停在半岛花园一号别墅的门前。

所有这些有关联的人和事,在宋心泰的脑海里逐渐连接成了一个完整的图像……于是,一封举报信,连同购房单据的复印件,直接寄给了身在北京的记者宋剑,也就是宋保平。

宋心泰这个人,虽说身通黑白两道,可也是做过善事的。他跟宋保平原是—个村的人。宋保平也是个苦孩子,自幼家贫,家里“三根棍儿”,父亲老实巴交,上边还有—个哥哥是聋哑人。当年,宋保平考上北师大,没钱上学,曾得到过宋心泰的鼎力资助,这在他们乡下的老家,是有口皆碑的。如果不是宋心泰,宋保平是上不了大学的,当然也不会留在北京的报社工作。可以说,宋心泰对宋保平有再造之恩。

宋保平到了北京之后,就不再是宋保平了。他是宋剑。

我猜,晋阳饭庄的那顿酒饭,给宋剑种下了很深的伤害。一个来自外省的年轻人,在北京的新闻圈里打天下,由于勤奋写作,发表的文章多,已经是小有名气了。那时候,宋剑脖上挂着记者的小牌牌,经常出席各种各样的新闻发布会,作为一家有一定影响力的报社记者,以宋剑的笔名,无论怎样也算是个可以左右舆论的人了。可是,骆驼在饭桌上硬逼着他回到过去……而后,一步一步地把他逼成了“黄土小儿”宋保平。

客观地说,宋剑也就是一把剑。他年轻,有自己的理想,有足够的正义感。作为一名记者,他以笔为剑,嫉恶如仇,立场鲜明。况且,他北师大毕业,在京城各部门都有同学。他要为民除害。同时,又因为夏小羽的那场事,他心里一直窝着一口气……这口气窝的时间太长了。

于是,宋剑亲自把举报信送到了中纪委……

到今天为止,我仍然不认为骆驼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骆驼身上虽有投机的成分,但也有很传统的东西,有侠肝义胆的部分,还有……可骆驼还是从十八层大楼上跳下去了!

那是骆驼被“边控”(限制出国)后的第九天,骆驼没想到会有人查他。一直到他提着包要出关的时候,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不知,检察部门早就开始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