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0/20页)

我默默地坐在那里,一时心潮起伏,不知该从何谈起。是啊,梅村曾跟过这样的一个男人……梅村,你值得么?

说着说着,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徐延军竟然掉泪了。他说:……那些年,我经常出国,每次从国外回来,都给她带礼物。那时候,我们家什么样的电器都不缺,全是进口的。去日本,我给她带“资生堂”的化妆品。去俄罗斯,我给她带黑海的鱼子酱。去美国,我省吃俭用,那一个月净吃方便面了,在纽约的明星大道上,还给她买了个LV包……可以说,我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我说:那她,究竟想要什么?

徐延军突然说:有啤酒么?来罐啤酒。我只喝“青岛”。

我招了一下手,服务员上了啤酒……他把啤酒打开,咕咕咚咚地喝了下去,接连喝了两罐啤酒后,说:对女人,就像养鱼,热带鱼,水温要讲究,空气也要讲究,鱼食更要讲究,哪一点做不到,鱼就会死。你明白了吧?可是,你看,黄河里的鱼,或是小河沟里的鱼,就没那么多穷讲究,只要有水,它就能活……比如我现在娶的这个女人,你一天打她三顿,她也不会跑的。

在徐延军面前摆了六个空啤酒罐之后,他仍耿耿于怀地说:那女人,烂人。她明明不是处女。她早就不是处女了。早年,她还被她继父强奸过……她一直隐瞒,这还是我审她审出来的。先前,她还老在我面前装样子,装清高呢。一天到晚要你哄,其实都是装的。出了门就不一样了.出了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是去勾人呢。她用眼勾人。你绝对想不到,她竟然跟一个奇丑无比的人一块混。跟一个“龅牙”在一块混,那“龅牙”家里竟还是有老婆的……想起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人哪!

徐延军还说:我说她贱,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她睡觉什么姿势么?她得抱着东西才能睡着。夜里睡觉,她老是抱着我的一只胳膊,胳膊都给我抱麻了。不然,她睡不着。要是哪一天夜里,她怀里没抱东西,她会揪着床单,死揪,能把整个床单揪成一.团……还有呢,她是为了那两千六百块钱,才跟我结婚的。她跟人胡混,在城中村租了个房。谁知两人胡搞八搞的,床都搞翻了,半夜里一下子失火了,那男人被扣住了。还说是涛人,屁。那就是个大流氓!她是没有办法,走投无路,才来找我的。

我说:那你……

徐延军说:我让她写了保证书。她是给我写过保证书的。那保证书我现在还放着……结果,她还是跟人跑了。

我问:跟谁跑了?

徐延军说:画家。一个画家。

我不想听他再说下去了。我问:梅村,她现在……在哪儿?

徐延军说:那就不知道了。离婚的时候,她说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说是一分钱不要,可还是偷偷地把存折带走了。

我说:你跟她,再没见过面?

徐延军说:没有。

临分手时,徐延军递给我了一张名片,他说:吴总,我现在办了个影视公司。要拍宣传方面的片子,你可以找我。

我点了点头。

徐延军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对了,那画家姓严……你要是见了梅村,替我捎个话,她要是走投无路了,还可以回来。

我愣愣地望着他,说:你不是……

徐延军说:离了。刚离。没意思。

在北京,我又找到了那位姓严的画家。

这位画家在京城已经很有些名气了,他的笔名叫雁几天,似有“揽月”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