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见证石(第7/12页)

“就这样?”他小心地问,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考你一项他教过你的东西,结果你不会,所以他把你搞成这样?”

“我做不到。我没有那种……自控力,所以他惩罚我。”我回想不起细节,只有汹涌而来的羞愧,将我淹没在悲惨的沮丧之中。

“把人打个半死,是没法教会他如何自我约束的。”博瑞屈谨慎地说,像把一项事实陈述给一个白痴听。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动作十分精确。

“这不是要教我……我想他认为我根本就是朽木不可雕。这是为了让其他人看看,要是他们失败了会有什么下场。”

“没有什么值得知道的东西是可以用恐惧来教的。”博瑞屈顽固地说,然后用比较温暖的态度接道:“只有差劲的老师才会用打骂和威胁的方式来教学生。你想想,要是用这种方式来驯服马或者狗会怎么样?就连驯服最笨的狗,也是抚摸的方式更容易让它学会东西。”

“你以前教我某些东西的时候也打过我。”

“是的,我是打过你。但我打你是为了让你集中注意力,或者是要警告你、唤醒你,而不是为了伤害你。我从来不会打断你的骨头、弄瞎你的眼睛、让你的手动弹不得,从来没有。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任何人说我曾经那样打过你或任何我照顾的牲畜,因为那不是事实。”他对我居然会有这种想法感到很愤慨。

“是的,这一点你没说错。”我努力想着该怎么让博瑞屈了解我被惩罚的原因,“但这个情况不一样,博瑞屈,这是另一种学习,另一种教导。”我试着解释,感觉我必须为盖伦的公正性辩护:“是我自己活该,博瑞屈。他的教法没有错,是我没办法学好。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但是我同意盖伦,我相信不让私生子学精技是有原因的。我身上有个污点,有种致命的弱点。”

“狗屎。”

“是真的。你想想看,博瑞屈,如果你让一匹劣种牝马跟一匹优良牡马交配,生出来的小马虽然可能继承父亲的优秀,但也同样可能有母亲的缺点。”

一段很长的沉默,然后他说:“我很怀疑你父亲真的会跟所谓‘劣种’的女人同床共枕。如果对方没有一点优秀之处,没有一点志气和聪慧,他是不会、也不可能这么做的。”

“我听人说,他是被山上的巫女施法迷住了。”这是我第一次把这个我听过很多次的故事说出来。

“骏骑不是那种会被乱七八糟的魔法迷住的人。他的儿子也不是只会哭、只会没志气地躺在地上说他活该被痛打的笨蛋。”他倾身靠近,在我太阳穴下方轻轻一碰,一阵剧烈的疼痛爆发开来,我差点昏过去。“那种‘教导’只差这么一点点就让你瞎了一只眼。”他的脾气上来了,我闭嘴不说话。他在房里快步踱了一圈,然后突然转过身面对我。

“那只小狗,它是耐辛的那只狗生的,是不是?”

“是。”

“那你该不会……噢,蜚滋,拜托你告诉我你被打成这样不是因为你用了原智的关系。如果他把你打成这样是因为那个原因,那么我对着谁都没办法为你说情半个字,而且我在这整座城堡里、在这整个国家也都没脸见人了。”

“不是,博瑞屈,我向你保证,这件事跟小狗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自己失败了,没办法学会他教我的东西,是我太软弱。”

“闭嘴!”他不耐烦地命令我,“既然你这么说就够了。我很了解你,我知道你保证的事一定是真的,不过你讲的其他话一点狗屁道理也没有。你继续睡吧,我现在要出去,但是很快就会回来。你休息一下,这是最能治病疗伤的方式。”

博瑞屈像是有了某个目标,我的话似乎终于让他满意,让他决定了某件事。他很快换好衣服,套上靴子,换上一件宽松的衬衫,外面只罩了一件皮背心。博瑞屈走后,铁匠站起来焦虑地呜叫着,但它无法向我传达它的担忧。它走到床边爬上来,钻进被子里靠在我身旁,用它的信任来安慰我。而我整个人都笼罩在晦暗的绝望之下,只有它是我唯一的光亮。我闭上眼睛,博瑞屈的药草茶让我沉入无梦的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