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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地坐了很长时间,冥思苦想。

“母亲没有向我透露她知道的所有信息,”他说,“第二轮检测以后,她一定已经知道,我血液里有某些东西会导致样品衰变。她不能告诉我这一点,也许是想保护我。天知道,她最担心的事已经发生。喔,妈妈。但是她知道。所以当局的人再次向她索要DNA样品的时候,她拒绝了。”

他感到非常悲伤,因为他无法告诉格蕾丝这一切,无法听到她充满爱意的建议,但他又有什么权利奢望这些呢?

格蕾丝一辈子都在治病救人,这是她活力的源泉。眼下的局面,鲁本无法奢求她的同情,更不能让她沦为共犯,把劳拉卷进来就够糟了。吉姆的余生必将睡不安枕,那已经够糟糕了。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劳拉说,“电视上他们说的那些东西,什么人类DNA样品,什么篡改证据。”

“哦,我当然明白。他们只是说说而已,”他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全都是胡言乱语。劳拉,他们手里根本没有不利于我的证据。”

他们对望一眼。

鲁本摸摸自己的脖子,激斗中黑狼曾在这里狠狠咬过一口,但现在,他没有摸到凝结的血块。血迹已经消失。

他们双双凝望地面,黑狼的残躯已化为一堆灰烬,看起来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而且就连灰烬也仍在不断地萎缩、变轻。

地板上只余灰色的残迹,和劳拉白睡袍上的灰迹一模一样。

他们观察了大约一刻钟。现在,黑狼已彻底消失,地毯的纤维间还能看到点点斑斑的深色痕迹,慢慢洇入盛放的玫瑰与缠绕的绿色藤蔓之间。

就连斧刃都已变得光洁如新。

鲁本收拢黑狼破碎的衣物。没有发现任何个人信息,没有身份证明,外套和裤子的口袋空空如也。

鞋子是昂贵的莫卡辛平跟软皮鞋,尺码很小。外套和裤子上有佛罗伦萨的商标。这套行头不便宜,但没有任何与身份有关的线索,也无从得知黑狼来自何方。显然,来到这里之前,他已经准备好了丢掉这些衣服,这可能意味着他在附近有住地和交通工具。但他还是留下了一样东西——他的金表。那块表在哪里?金表掩藏在地毯的花朵图案之间,险些逃过鲁本的视线。

鲁本捡起金表,仔细查看印着罗马数字的硕大表盘,然后翻到背面。拉丁印刷体大写字母拼出一个名字:莫罗克。

“莫罗克。”他喃喃自语。

“不能留下这东西。”

“为什么?”他问道,“所有证据都已消失,包括这块表上可能有的东西……无论是指纹、体液,还是DNA。”

他把表放在壁炉台上。他不想和劳拉争执,但他也不会毁掉这块手表。要确认黑狼的身份,这是唯一的线索。

他们把那堆破布送进壁炉,默默地看着它烧成灰烬。

现在他很累。

但他必须赶紧设法把前门和坏掉的锁修好,否则等他变回鲁本・戈尔丁,恐怕连螺丝刀都转不动。

所以他俩一齐动起手来。

修理花费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长得多,但劳拉想办法把掉落的木屑塞回了残破的孔里。螺丝重新咬合,锁勉强能用了,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给高尔顿。

他需要睡眠。

他需要异变立即到来,但他有一种感觉,他正在抗拒异变。他有些害怕它的到来,害怕自己变得弱小,无法抵御或许很快就会到来的另一位不速之客。

他已无法再思考、分析、揣想。圣血。狼族。这些诗意的词语于事何补?

他恐惧的是:还有其他狼人存在。一旦知道黑狼已经死于非命,他们会作何反应?

他们可能有个部落,一整个种族。

费利克斯・尼德克必然是其中的一员,也许他现在还活着,作为狼族。他的玛钦特。费利克斯是他们的头领。取走黏土板的人会是他吗?还是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