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源博雅堀川桥逢妖女(第4/13页)
前者说的是博雅到琵琶法师蝉丸处去学习琵琶秘曲,充分表现了好汉博雅的纯真性格。不妨说,是这则插话决定了本系列故事中的博雅形象。
后者说的是博雅将被鬼盗去、雅名叫做“玄象”的琵琶,从鬼的手中夺回来的故事。在这则故事中,博雅所起的作用非常有趣。
关于这两则故事,业已写进晴明和博雅大显身手的故事里,在此不再赘言。
如果要再写点什么的话,那便是有关博雅自己写的著作了。
源博雅写过《长竹谱》等好几卷关于音乐的著作,此外奉天皇赦命,撰写《新撰乐谱》等。
在这部书的跋文中,博雅这样写道:
余案《万秋乐》时,自序始至六帖毕,无不落泪也。予誓世世生生在在所所,生为以筝弹《万秋乐》之身。凡调子中《盘涉调》殊胜,乐谱中《万秋乐》殊胜也。
博雅说的是,他用筝演奏《万秋乐》这支曲子时,从第一帖弹至第六帖,没有不落泪的。
这仿佛只是泛泛之谈,却似乎可以听到博雅亲口在说:姑且不管旁人怎么样——“至少我自己是必定要流泪的。”
恐怕是这样——演奏五次的话便会是五次,演奏十次的话便会是十次,这个汉子毫无疑问要油然抛洒热泪的。
博雅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一种非常小说化的个性,便形成于笔者的胸中。
二
梅雨似乎已经过去。
直至几天之前,日复一日,比针还细的雨丝连绵不断,身上穿的衣服也仿佛终日带着湿气。然而从昨夜起,云团开始流动起来,逐渐消散了。
今夜,从乌云缝隙中露出了澄澈的夜空。从小板窗下部望去,只见夏季的星辰闪烁明亮,云间青幽幽的月亮忽隐忽现。
清凉殿上——执行宿卫任务的官吏们聚集在靠近外廊的厢房,正在聊天。
宿卫,也就是值夜。然而守卫宫内清凉殿的人因为官位高,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
点起灯火,宿卫们便神聊起来,谈论白日里不便议论的闲话和宫中的流言飞语。
什么谁谁与某处某女子交好,养下孩子啦;近来某某是否有些太出风头呀,前日竟然在圣上面前说出那种话来;哦对对,就是这话,不过你们可不能说出去呀,其实这事呀……
大概都是诸如此类漫无边际的闲言碎语。而近日来大家值班时谈论的话题,清一色全是发生在三条东堀川桥的奇事。
“怎么样呀,今夜大概也会出来吧……”
某人说道。
“恐怕会出来的吧。”
另外一个人附和道。
“我看呀,有人过去,它才会出来。谁都不过去的话,大概什么东西也不会出来吧。”
“可是一有人去,它就出来。这不就是说,它一直都在那儿吗?”
“那可不一定。因为有人去,所以它才出来。没人去便不出来。想想看嘛,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只有妖物独自一个站在桥边。这难道不是很可怕的情形吗?”
“嗯……”
官阶或三位或四位、身体高贵的人们议论不休。
“再派个人前去打探打探怎么样?”
“啊,好主意!”
“派谁去?”
“我可敬谢不敏。”
“谁最先说起来的谁自己去,怎么样?”
“我只不过是问问怎么样罢了。话既然这么说,那么阁下自己去不就很合适吗?”
“你想强加于人啊!”
“什么话。你才强加于人呢。”
“不不,是你是你。”
就这么唇枪舌剑地你来一言我往一语之际,萤火虫三三两两,飞过夜晚的庭院而去。
源博雅不即不离地坐在一角,有意无意地听着大家交谈,眼睛看着黑暗的庭院中飘飘忽忽飞来飞去的萤火虫。
对于此刻传入耳际的这类话题,博雅并不感到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