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源博雅堀川桥逢妖女(第3/13页)
勇徒汇报了理由,这次轮到式部卿宫扑簌簌地泪流满面了。
最终——
“同流热泪而捐弃怨怼。”
于是,式部卿宫摒弃了刺杀博雅的念头。
此外,《古今著闻集》里还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盗人入博雅三位家。
三位(即博雅)逃匿于地板之下。盗人归去,(博雅)出来,见家中了无残物,皆为盗人所盗。
惟饰橱内尚存筚篥一,三位取而吹之,盗人于逃遁途中遥闻乐声,情感难抑,遂归返,云:“适才闻筚篥之音,悲而可敬,恶心顿改。所盗之物悉数奉还。”
放下所盗之物,行礼而去。往昔盗人亦有风雅之心若此耶。
这个故事说的是,强盗闯进博雅府邸,抢劫一空,只剩下一支笛子。强盗走后,躲藏在地板下的博雅爬出来,吹起笛子。于是,强盗为笛声所感动,在奔逃的途中掉头回来,将劫掠的物品完璧归赵。
这也是博雅的笛声救了博雅的故事。
与博雅的笛声呼应的,并不仅限于人。天地之精灵、鬼魅,甚至有时并无意志与生命的东西也会发生感应。
《江谈抄》记载,博雅吹笛时,连宫中屋顶的兽头瓦都会掉落下来。
博雅拥有一管天下无双的名笛。名字叫做“叶二”。
“叶二者,高名之横笛也。号朱雀门鬼之笛者即是也。”
《讲谈抄》中这样写道。
这叶二,是博雅得自朱雀门鬼之手的笛子,这段逸闻记载于《十训抄》中。
博雅三位,尝于月明之夜便服游于朱雀门前,终夜吹笛。一人着同样便服,亦吹笛,不知何许人也,其笛音妙绝,此世无伦。奇之,趋前觑观,乃未曾见这也。
我亦不言,彼亦无语。
如是,每月夜即往而会之,吹笛彻夜。
见彼笛音绝佳,故试换而吹之,果世之所无者也。
其后,每月明之时即往,相会而吹笛,然并不言及还本笛事,遂终未相换。
三位物故后,帝得此笛,令当世名手吹之,竟无吹出其音者。
后有一名净藏者,善吹笛。召令吹之,不下于三位。帝有感而曰:“闻此笛主得之于朱雀门边。净藏可至此处吹也。”
月夜,净藏奉命赴彼处吹笛。门楼之上一高洪之声赞曰:“此笛犹然佳品哉。”
以此奏达帝听,始知系鬼之笛也。
遂赐名叶二,乃天下第一笛也。
后传至御堂入道大人手中,此后造宇殿平等院时,纳于经藏。
此笛有二叶。
一赤,一青,相传朝朝有露于其上。但当京极公(宇治公子师实)观览时,赤叶遗落,朝露亦无。
说的是源博雅将自己吹的笛子与朱雀门鬼所吹之笛交换的故事。
回顾这些故事,我们会注意到一个事实。
那就是博雅的“无私”。
降生之时响起美妙的乐音,这并非出于博雅的意志。
至于前来刺杀博雅的汉子们最终无功而返,也不是博雅刻意吹笛阻止他们的。
强盗将所盗之物完璧奉还,也不是博雅为了让强盗归还所盗之物而吹起笛子的。
鬼和博雅交换笛子,也并非博雅可以谋求的。
在所有这些场合,博雅只不过是一心吹起笛子而已。
如同天地感应于他的笛声一样,人、精灵、鬼也同样感应——难道不是这样吗?
对于自己的笛声所拥有的感召力,博雅自身全无自觉,这一点也十分可喜。正如博雅的友人安倍晴明爱说的,这个人物——“是个好汉子。”
笔者以为这便是明证。
是啊,博雅是个好汉子,而且可爱。
在男子汉的魅力中,加入博雅这样的可爱,不亦甚佳乎?
在这个汉子所具备的各种可喜的特质中,认真无疑也是其中之一,这一点也不妨在此提一提吧。
在《今昔物语集》中,源博雅登场的故事有两则,即《源博雅赴会坂盲处物语》以及《琵琶之宝玄象为鬼所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