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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当然都很高兴咯。在教室里就买卖毒品,甚至小学生也帮他们哥哥姐姐买卖。我升中学的时候,每个出口都有电子监控门,但是没人管,响了也没事儿人一样走出去。就算你不上课也没人知道,一连几天不上学也不会有人往学生家里打电话询问。
我试过一次,在家里待了一整个星期。回学校的时候连谎都没准备撒。回学校不过是因为实在无聊。真是可悲啊。我谁都不理,所以他们也不理我。我天黑之后绝不出门,每天晚上是伴着枪声和警笛声入睡的。给外婆修剪草坪的人每个月来两次,我就躲在床底下,怕他进来找我。
他大概二十多快三十岁,可能再大一点儿,总是穿着低腰紧身牛仔裤,很低,很紧,想露,可就是我那个年纪也不觉得哪里好看。他喜欢叫我漂亮妞儿,每次我放学回家的时候遇到他,他就想上来摸我,让我跟他干点什么。有一次我抬腿一踢,正中他的蛋,他就骂我,追我到屋里,可是他被门口的公鹿给绊倒了。外婆嫌他吵到她看肥皂剧了,也踢了他一脚。
然后,我跑到几个街区以外的加油站晃荡了一会儿,看到他的卡车开走了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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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母没问过你过得好不好吗?”刚说完他就意识到,问这个问题有点儿蠢,但已经说出口了。看见她撅了撅嘴巴,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父母从没来看过我,没打过电话,没寄过贺卡,也没有送过我礼物,什么都没有。我妈在头三个月还寄过支票来,我爸寄了五个月,然后就都没了。到了外婆家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也没听到过他们的消息。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死还是活。”
他们在这儿一整天了,从昨天晚饭开始,只吃了一块生日蛋糕。他能感到肚子在抗议,估计她也很饿。联邦特工到花园快一天,即二十四小时了。他们的工作时间已超过二十四小时。
“英纳拉,你按自己的方式讲话我没意见,但是我需要你直接告诉我: 我们需要叫儿童福利机构的人来吗?”
“不需要,”她立刻回答,“真的。”
“这个真离撒谎有多近?”
这回她切切实实地笑了,嘴角微微上翘,她的面部表情因此变得温柔了。“我昨天18岁了。祝我生日快乐!”
“你去纽约的时候才14岁?”埃迪森追问道。
“是。”
“到底为什么?”
“外婆死了。”她耸耸肩,伸手去拿那瓶水。“我放学回家的时候她已经死了,香烟一直烧着,把手指头都烧了。我真是很奇怪,那个鬼地方满是威士忌酒气,怎么没烧着。我猜是她心脏不好还是怎么的。”
“你跟人说了吗?”
“没有。剪草坪的或者送杂货的来要钱的时候就会发现的,我不想再听任何人说怎么处理我的事了。也许他们会查到我爸或者我妈的地址,强制把我送过去,或者直接把我送进福利院,或者查到我爸那边的哪个叔叔阿姨家的地址,再转手把我送到另一个不想要我的亲戚家去。这些我都不喜欢。”
“那你怎么办?”
“我收拾了一只旅行箱,装满了一只露营包,然后把外婆藏的东西拿走了。”
维克多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问这个问题,但还是问了:“藏的什么东西?”
“现金。外婆不是很信银行,所以每次她拿到支票,就兑一半现金放到德国牧羊犬的屁股里。狗尾巴上有个链子,手伸下去就能把钱拽出来。”她喝了口水,把嘬起的嘴唇塞进瓶口,用水润一润裂开的嘴,然后把瓶子拿开,又继续说道:“里面大概有一万块吧,我分开放在两个包里,在房间里又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没去学校,直接去了汽车站,买了张票就去纽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