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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待燕和赵子骥等着太师道出缘由。
老太师说:“任将军,你就没想过,朝廷为什么要召你觐见?是想要……听你有何高见吗?”
“想是想过。我本以为朝廷已经听说了我渡河北上的事情。也许是戍泉送去的羽书。这段时间足够让信鸽飞个来回了。所以我以为,朝廷召我进京,是想从我这里听取在萧虏境内的见闻吧。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其他人的报告,我可说不清。”
看样子,这回轮到目盲的老人和他儿子吃惊了。
这并不意外,他们还不知道任待燕越境北上的事情。
任待燕冲着太师的儿子笑了一笑,至少看起来又放松下来。赵子骥现在已经明白,老太师并没有全瞎。太师从不放过任何一点优势,也许他宁愿别人以为他彻底瞎了。
任待燕不等别人提问,就接着说:“二位大人,既然你们都不知道我去过萧虏,那是打算叫我在朝廷上说什么?末将以为,大人就是想让我说这些吧?不然的话,如果只是让两个当兵的来喝酒,那未免也太费周章了吧?”
赵子骥心想,这话太刻薄了。任待燕还年轻。虽然常会忘记,但也会一再被提醒记起这一点。
老太师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在萧虏有什么发现?有哪些我需要了解?”
有意思了,杭德金居然有此一问。他眼下身在一处田庄里,远离权力中心。不过,再仔细一想,他距离朝廷或许并没那么远。
待燕回答道:“大人,有传言说,阿尔泰人已经攻陷了萧虏东京。眼下谁也不知道萧虏皇帝身在哪里。”
显然,这些事情他们也不知道。
“东京陷落,你认为可信吗?”这回说话的是杭宪。
“这么快似乎不太可能。不过这消息传得很广,萧虏境内也是人心惶惶。”
“不论传言真假,都会这样。”还是太师儿子在说话,他说话时语气沉稳,吐字清晰。
任待燕点点头:“大人所言极是。”
过了一会儿,老太师开口了,像是把自己的思虑说了出来:“任统制锐意进取,当得起大用。真该早几年将你揽入门下。”
任待燕只是一笑:“大人想是知道,早几年在下还是个强盗。怕是难入太师的法眼。何况,我相当崇敬卢琛。”
“我也是。卢夫子是我朝一等一的诗人。”
“即便是在零洲岛?”这话里带有挑衅的意味。
“卢夫子在零洲也写了不少佳句吧,”老人和蔼地说,“何况,下令免他流刑之苦的也是我。”
“寇赈下台时才下的命令。那时他在零洲多久了?”
“啊。帝国这架大车,有时候转弯没那么快,可惜,可惜。”
“在禁军里,下属犯错,上峰也难逃罪责。”
“你也知道,并非一向如此。叫你来这里,”老人说,“这也是一部分原因。”杭德金转向赵子骥,眼神空洞,眼仁上一片白翳,“赵副统制,说说看,你家统制渡河犯禁,你是怎么想的?”
他这么问,不仅是想要换个话题,还别有深意。赵子骥清一清喉咙,这种时候在所难免:别人想试试他的斤两。他可以用军中惯说的一些场面话搪塞过去,不过他不想这样说。
“在我看来,此举实属不智,而且事先也曾提醒过他。任将军差点被人俘获。他杀了萧虏士兵,又偷了两匹马,引起边境上的冲突。当时北边还有个宗亲,差点儿丢了性命。一旦出现这种局面,我方就不得不有所反应。而前线大营对此几乎一无所知,根本无力加以应对。”
“他就这么跟你说话?”
杭宪看着任待燕。还有之前设伏包围他们的私兵头领,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任待燕说:“这是自家兄弟。”
老人点点头:“兄弟好啊。我自己就少有可托付的人。如今信得过的,只有我这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