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故事 我们逃向南方(第25/29页)

虽然天气如此寒冷,三个女孩都只罩了轻薄外衣,透明的丝衣用珠子串成的细带拢住腰间。

轿子在狭窄的哨所门口停住了。

羽成容胖胖的手伸向护栏,似乎有些吃力,那名蛮子女孩跳起来过去伸手相扶。凛北王看了她一眼,眉头像山一样隆起,猛然间用粗手抓住她的头,磕向金属的轿栏。

一声喊叫。垫子上留下一滩血迹和几颗细细白白的牙齿。

“你认为我太胖了,爬不动了?”他慢悠悠地问。

美丽的女孩捂住脸倒在地上。我们都倒吸了一口气。他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仇恨。我们不知道他这种仇恨从哪儿来。也许只是因为她纤细敏捷,因为她动作太快。

他冷笑一声,自己抓住轿栏,踩着两名赶过来扑在地上的奴仆的背,慢吞吞地下到了地面。一站在了地上,他痛苦地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的脚踝一定极其痛苦。

但是很奇怪,在这个笑话一样存在的羽人面前,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仿佛那庞大的肉体也让他给四周带来压力。

他的瞳孔是一种奇怪的淡灰色,几乎是白的,和白冰的颜色几乎一样,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时,自然而然地就会让你感觉到寒冷。

“在哪里?”他问。

向慕览生硬地走上前去,以羽人的礼仪半倾上身,“风神营前游击向慕览,护送太子之女玉函郡主而来,望凛北王能念故人之情,使之在此容身。”

“当然,”羽成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你来对地方了,冠云堡足够庇护玉函郡主和她的人。”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小小渔船和简单的但令人满足的生活;向慕览可以重建起他的佣兵营;颜途看到了退休的可能;罗鸿看到了他孩子的未来;而柳吉的表情看上去则有些迷惑。

向慕览半侧转身,把郡主从身后让了出来。

羽成容用淡色的眼睛盯着她看,那模样就像市场上挑剔的主顾。在他那冰冷的目光沐浴下,郡主的肩膀微微发颤。

“青都的老羽王正在找她。”向慕览提醒他说。

“他再也见不到她了,”羽成容不屑地说,“没有听说吗,银武弓王死了。”

“什么?”我们全都大吃一惊。

“那么现在是谁?”向慕览不动声色地问,“现在谁是羽王?”

羽成容翻起淡白色的瞳孔,看了向慕览一眼,“很奇怪吗?居然是三王子翼动天继位为王。”

他转头继续凝视那个小姑娘,“实际上,太子死后,这个小妮子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第二位是二王子翼在天,接下来才是三王子。现在各镇都在观望,新王上台后政基必然不稳。这小女子在我手里,倒是奇货一件。哈哈,哈哈。”

“听说玉函郡主与你儿子有婚约?”向慕览那木板的脸上没有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个跛子?”羽成容再度看了看她,慢吞吞地道,“我的瘸儿子,配不上你。”他伸出手去,温柔地摸她的脸。小女孩仿佛脚步不稳地退开了一步。

“你,额头怎么这么烫?”羽成容突然厉声问,“你们是走哪条路过来的?”他向后退去,摔着自己的手,仿佛被烙铁烫了似的。

郡主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面色潮红,两眼紧闭。

她病了。

我听到了罗鸿或是厄运的声音,在耳边喃喃地说:“第四个。”

我们中间没有人怕死。我熟悉和了解我的兄弟们,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经受过许多年战争的磨炼,在需要的时候,他们随时可以去死。但是今天的这个代价,一个女子的性命,成为我们所有人的价码,这值得吗?

羽成容大步后退,厉声喝道:“把这里包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在门口堆上柴火。”

他跳上轿子,最后回过头来,用冰冷的目光看了我们一眼,“在证实你们未染瘟疫之前,任何人也不许离开。如果最后……证实是出了问题,你们将会被全部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