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故事 我们逃向南方(第24/29页)

飞扬的旗帜从云端里探出,展露出一颗银色骷髅,头上围绕着一条咬着尾巴的蛇。那是凛北王的旗帜。它们迎风招展,如同一群苍鹰翱翔展翅。

冠云堡就在对面。

朦胧的白雾散开了,厚实的冰墙后矗立起无数重重叠叠的冰尖顶,就像冰川下的冰塔林。每一座塔楼都雕满镂空的窗花。阳光从缝里钻出来,就好像点亮无数缀满钻石的风车。

它们并不都是白色的,有浅绿、淡蓝和更深邃的古蓝色。那都是冰本身的颜色。

阳光玩味着它,摆弄着它,折射出七彩的光。这是座仿佛用水晶雕刻出来的城堡,像是公主案头的玩具,却怎么也不像用来防御强敌的堡垒。

“难怪冰川羽人如此骄傲。”罗鸿使劲地抬着头看那些旗帜,“他们看不上这瘦姑娘,我们要不到好价钱的。”

那时候我们正站在冠云山对面的一处屯兵哨所里,巨大得不可思议的冰瀑直挺挺地从我们脚下的山崖裂口俯冲而下,直冲数十里外的冰原。冠云山那高耸的冰峰插入云中,尖削如刀,只在肩部有一处隐约的缓坡。那座冰城堡就修筑在那里。

我们六个人都奇迹般地都从雪崩中幸存了下来,只是失去了所有的马。

我和那女孩花了三个时辰,陆续从雪坑里挖出了向慕览、颜途、罗鸿和柳吉,然后是罗耷的马。我们怎么也找不到罗耷的尸体了,所以我把他的马鞍解下,扛在肩膀上走了一路。

在屯兵所,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郡主身上那块佩玉解下,让哨长送到城堡去。那块王家佩玉的效力果然很大,冠云堡人给了我们从未有过的殊荣——凛北王要亲自来哨所迎接郡主。

我们已经看到了一队骑兵,正从冠云山的冰坡上俯冲下来。他们行走得比我们预计的要缓慢得多。距离还很远,也只有羽人的眼睛能看出来——队伍中有一辆庞大的马车,虽然拉车的八匹马奋力奔跑,但还是拖累了骑兵的速度。直到天快黑时,铁骑护卫队喧闹嘈杂的蹄声才真正宣告了凛北王的到来。

这是一队极精干漂亮的骑兵护卫,一色的银骷髅头盔,银白色的斗篷华丽异常,系扣则是咬住尾巴的银蛇。他们一声不吭,在哨所前围绕成半圆形。马车从中心被簇拥而出。

虽然在远处我们就看出了这是一辆与众不同的马车,然而在近处看,这辆马车的庞大依然让人震惊。它的横轴就有三辆普通马车那么宽,一共有三排轮子,每两排轮子的距离则有十尺,构造复杂的青铜车轴看上去又轻便又稳当。

拉车的八匹马神骏非凡,但跑了这么一程下来也都匹匹汗流浃背。它们一站住脚步,从马车的侧后就跳下一排脚步轻捷的奴仆,车子的侧篷原来可以整个打开。他们快速而协调地从车底抽出八根银杠杆,将它们一一插入敞开的车厢内。

直到凛北王进入我们的视线里,我们才知道了为什么他要坐这么一辆马车来见我们。

十六名奴仆从马车里直接抬出了一顶暖轿,凛北王羽成容就端坐其上。

这是一个巨人。

拥有如此庞大身躯的羽人我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从他身上完全找不出羽人该有的纤细和优雅,一层层的肥肉随着奴仆的脚步波浪般地翻涌,巨大的头颅仿佛一块磐石。

他倚靠在暖色的天鹅绒垫子上,嘴唇在冷笑中弯曲。

“你说他的儿子飞不起来?”颜途轻轻地踢了罗鸿一脚问道。体形如此巨大的羽人,他自己都根本就飞不起来,何况儿子呢。

我们发现他的宝座的后面还另坐有三名体态丰满的少女。

有两位一眼就能认出是羽族的女孩,她们同样有着瓷器般细致的皮肤,又长又直的银发,另一名女孩则像个蛮子,有着卷曲的头发和黝黑的肤色,深色大眼,小巧而坚挺的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