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2 叛乱之火 Chapter 07 普雷斯顿潘斯(第17/34页)
“夫人要来用餐吗?女主人为您准备好晚餐了。”
“好,我马上过去。”我最后朝山脊瞥了一眼,便转身进屋。“一起来吧,菲格斯?”进门前我问道。菲格斯依然站在路上,抬手遮着眼,想看清村外山脊上的活动。詹米严格叮嘱他得紧紧跟在我身边,但他显然想投入作战部队,一起准备翌日的战役。
“好的,夫人。”他叹口气转身,暂时回到无聊的和平生活。
夏季的漫漫白昼很快让渡给黑夜,灯火早早就点亮,之后我们也准备妥适了。这个夜晚并不平静,远方地平线一直有动静与火光。菲格斯也静不下来,在小屋内外跑进跑出,传递口信、探听小道消息,每隔一阵子就从阴影中现身,像只瘦小阴暗的幽灵,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彩。
我正忙着把床单撕成条,叠成一堆准备消毒,菲格斯忽然抓着我的衣袖说:“夫人!夫人!”
“又怎么了,菲格斯?”他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正思考如何向妇女们说明,治疗伤患一定要经常洗手。
“来了一个男人,夫人。他有话想和殿下的军队指挥官说。他说有很重要的事。”
“去啊,我可没拦着他呢!”我扯着上衣一道不听话的接缝,用牙齿拉松一端,然后用力一扯,接缝发出让人满意的撕裂声,整齐利落地裂开。
我吐掉一两条线头。菲格斯还站在原地,耐心等着。
我只好开口:“好吧,你觉得……还是他觉得我可以帮什么忙?”
菲格斯热切地说:“夫人,您允许的话,我可以带他去见大人,让大人带他去见指挥官。”
在菲格斯看来,这个“大人”实在是无所不能。譬如说,大人毫无疑问能走在水面上、把水变成酒,还有让默里勋爵去见一个从黑暗中现形、带着重要消息的神秘陌生人。
我拂去挡在眼前的发丝。我原本用头巾包住头发,但卷曲的发丝一直跑出来。“那男人在附近吗?”
蠢蠢欲动的菲格斯光是听到这句话就够了,他立刻跑出敞开的门不见人影,很快就带着一个纤瘦的年轻人回来,那人热切的目光立刻盯住我的脸。
“您是弗雷泽夫人吗?”我点头时,他笨拙地朝我鞠躬,但两手好像不知道该摆在哪儿,在马裤上擦了擦,但也准备好面对可能发生的事。“我……我是理查德·安德森,来自惠特堡。”
我回礼道:“辛苦你了,理查德。我的仆人说,你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乔治·默里勋爵。”
他像只河马一样不断点头:“是这样的,弗雷泽夫人,我从小住在这儿,我……很了解这边的地形,甚至可以说是了若指掌。高地军队驻扎的山脊那里有一条路可以下来,走那条路可以绕过底下的壕沟。”
“原来如此。”我听完感觉胃部一紧。如果高地人要在明天早上发动突袭,就必须趁夜离开山脊这个制高点。而突击要成功,他们当然得跨过或绕过壕沟。
我以为自己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但坦白说,此刻我是毫无把握的。我曾是历史学家的妻子(想到弗兰克,我内心总是隐隐作痛),明白史料往往极不可靠。就这点来说,我不确定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改变历史。我胡乱猜想着,如果我不让安德森和默里勋爵见面会发生什么事?会改变明天那场战役的结果吗?如果詹米和他的手下,以及其他高地军冲过泥泞的地面摔入壕沟,会遭到屠杀吗?默里勋爵会想出其他方法吗?或者不管我说什么,安德森都会想尽办法向默里勋爵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