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2 叛乱之火 Chapter 07 普雷斯顿潘斯(第15/34页)

“就在小镇南方的山脊上。”

“那么我们依然占领制高点了?”

“没错,听起来是个好消息吧?”勋爵无精打采地笑道,“不过占据制高点对我们好处不多,因为山脊下的沼泽都是水塘和泥泞,简直千疮百孔。老天真没长眼啊!有道六英尺深的壕沟里面都是水,沿着山脚有一百英尺长!现在两军之间只隔着五百码,我们尽力的话,也可能拉到五百英里。”默里勋爵一手插进口袋想找手帕,拉出来后却站着发愣,呆呆地看着手上差点被拿来擦脸的假发。

我动作优雅地递给他那条覆满煤灰的脏手帕。勋爵闭上眼,两只鼻孔大力吸口气,然后睁开双眼,以一贯的优雅动作对我鞠躬。

“听凭差遣,夫人。”他用那块肮脏的破布将整张脸擦过一遍,彬彬有礼地交还给我,然后啪地戴上那顶乱蓬蓬的假发。

勋爵语气一变,转向詹米,表情坚定地说:“要是我因为那个蠢蛋输了这场仗,那我就该死了。”

“你手下有多少人,弗雷泽?”

“有三十人,勋爵。”

“马呢?”

“六匹,还有四匹载货小马。”

“载货马?噢,载你们的物资?”

“是的,勋爵。还有昨天晚上从英军一个小队抢来的六十袋军粮,以及一门十六英寸的迫击炮。”

詹米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松自在、漫不经心,听得我都想把手帕塞到他的喉咙里。

默里勋爵瞪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上扬,化成微笑:“是吗?和我来吧,弗雷泽。路上你可以好好和我说。”勋爵转身向门口走去,詹米瞪大眼看我一眼,抓起帽子跟上去。

默里勋爵突然在门口停步并转过身来。他抬头瞧瞧詹米这高个子,上衣领子没翻好,外套也草草搭在一边手臂上。

“弗雷泽,就算再怎么匆忙,还是别忘了展现礼仪。去和你妻子吻别吧,我在外面等你。”接着勋爵倏地转身,单膝一屈,向我深深一鞠躬,假发发尾都往前翻了过来,“告辞了,夫人。”

我对战争期间的军队概况有点了解,明白在开战之前会有段暴风前的宁静。村里唯一的大街上,男人、妇女、随军人员、流离失所的特拉嫩特村人三三两两、漫无目的地晃荡,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有信差赶着送信,快速掠过人群。

我之前在巴黎见过默里勋爵。该行动的时候他不会客气拘礼,不过我想,他是因为对查理王子的举动感到焦躁,又不想与奥沙利文为伍,才单独来见詹米,而不是因为事态紧急,或真视詹米为心腹。现在高地军总兵力在一千五百至两千人,詹米的三十个手下算不上是天降神兵,不过也不会完全遭到冷落。

我看看菲格斯,他浮躁不安得像患了亨廷顿舞蹈症7的蟾蜍,于是我决定主动发函与其他人联系,一方面也让菲格斯有点事做。有句话说:“在盲人的国度,独眼人就是国王。”我从自己的经验里体认出了新解:“如果没人知道怎么做,有道理的建议就会有人接受。”

鞍袋里有纸墨,我坐下来写信给詹妮·卡梅隆。这屋子里的妇人可能从没看过女人写字,以近乎敬仰的眼光看我。查理王子在海边的格伦芬南高举旗帜号召人马时,就是詹妮带领三百族人响应,翻山越岭加入他的旗下。詹妮的兄弟休·卡梅隆返家时听到这消息也火速赶往格伦芬南,以领主之位带领族人。但詹妮不想乖乖回家,错过好玩的事。查理王子曾在爱丁堡稍事停驻,接受忠臣的赞美拥戴,詹妮那次在爱丁堡也很开心,而且她也想护送王子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