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2 王位觊觎者 Chapter 06 兴风作浪(第14/20页)

如果杰拉德也是詹姆斯党人,那么他与亚历山大院长的通信就有可能更加机密。詹米写信告诉杰拉德我们抵达勒阿弗尔时,亚历山大或许也写信给杰拉德说明了詹姆斯国王的委任情况。如果我们去巴黎任职刚好与杰拉德自己的计划一致,那就更好了。突然理解了詹姆斯党网络的复杂之处,我也举杯敬海水那边的国王,敬我们与杰拉德的合作关系。

杰拉德与詹米坐下来讨论生意,很快就交头接耳,埋头翻阅沾有墨迹的纸张,它们明显是装货单。狭小的船舱里弥漫着烟草味、白兰地味和水手的臭味,我又开始感到有些反胃。看他们暂时不需要我帮忙,我就安静地站起来,朝外面的甲板走去。

船尾货舱边上还有人在争吵,我注意避开他们,然后穿过相互缠绕的绳索,绕过我猜测是系索栓的东西,来到船头上一个安静的地方,在这里我能一览整个海港。

我坐到栏杆边上的一个箱子上,享受着咸咸的微风,以及船只和海港的那种混杂着焦油味和鱼腥味的气味。气温仍然很低,但我把披风紧紧围在身上,也能感到足够温暖。船被潮涌抬起,缓缓摆动着。我能看到附近码头桩子上的海藻被潮水冲起来,扭曲地摆动着,遮挡住它们中间那些亮闪闪的黑色贻贝。

想到贻贝,我就想起了前一晚吃的黄油蒸贻贝,然后突然觉得饿了。怀孕带来的荒诞差别,似乎让我总能意识到我的消化状态;如果我不呕吐,我就会觉得饥肠辘辘。想到食物,我就会想到菜单,然后又想到杰拉德提到的设宴招待客人。宴会,呃?拯救苏格兰的任务以这种方式开始有些奇怪,但是我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

至少,如果查尔斯·斯图亚特坐在我对面用餐,我还可以照看一下他。想着我便自顾自地笑了。如果他表现出想找船去苏格兰,或许我还能偷偷往他的汤里放些什么。

毕竟,那或许并没有那么搞笑。这让我想起吉莉丝·邓肯,我脸上的微笑也渐渐消失了。作为克兰斯穆尔村检察官的妻子,她通过在宴会上往食物里滴液体氰化物谋杀了她丈夫,随后不久便被指控为女巫。我和她一起时她被抓捕,而我自己也被抓去审判,后来还是詹米将我从审判中救出来的。我们被关在又冷又黑的贼坑里好几天的记忆还特别清晰,海风似乎突然变得特别凛冽。

我颤抖了一下,但不全是因为寒冷。想到吉莉丝·邓肯,我就会不寒而栗,这与其说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倒不如说是因为她曾经的身份。她也是詹姆斯党人。她对斯图亚特复辟事业的支持可谓疯狂。更糟糕的是,她和我一样,都是通过巨石穿越回去的。

我不知道她穿越到过去是和我一样是偶然,还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她确切来自何处,但我对她的最后印象——喊叫着抗拒那些判她火刑的法官——是她这个高个儿、漂亮的女人。她把手伸得很高,露出那个能说明问题的圆形疫苗疤痕。我不自觉地伸手到舒适的披风下,摸索自己手臂上那一小块变硬了的皮肤,摸到它时我不禁颤抖了一下。

隔壁码头发生一阵骚乱,打断了这些不开心的回忆。一艘船的步桥上聚集了许多人,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推搡。不是打架。我用手遮住光线,朝那群人看去,但是看不到人打斗。相反,有人似乎努力在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路,朝着步桥上面大仓库的门走去。但是,人群似乎很固执地阻挡着,就像潮水一样,在每次被推开后很快就又涌回去。

詹米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杰拉德紧随着他,眯眼看着下面的混乱场景。我太专注于下面的吵闹,并未听到他们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