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硫黄味 第一章 刺痛拇指(第18/33页)

偶尔还有古怪的撒克逊人……啊,莱里,最好的例子。苍白的肤色、蓝色眼睛,还有一点点肥胖……我压下这严苛的评论。她小心避开我和詹米,坐在一张较低的桌子边,和朋友热切地聊天。

我往相反方向看去,杜格尔·麦肯锡坐在隔壁桌,这是他首度和科拉姆分开坐。他是凶残的维京人,身高和宽平的颧骨令人印象深刻。很容易想象他指挥一艘龙船,深陷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刺穿浓雾,看向岩岸上的村庄。

一只大手,手腕上微微长着铜色毛发,伸过我面前,取走托盘上的一小块燕麦面包。又一个北欧人,詹米。他让我想起贝尔德太太讲过的传说:巨人族曾踏上苏格兰,并把他们的长骨架留在北方土地上。

桌上的谈话天南地北,跟平常一样,一小群一小群的人,满嘴食物,闹哄哄地说话。但我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从隔壁桌传来——桑德林汉姆。我想说话的人是默塔,于是转头去看,他坐在奈德·高恩旁边,努力咀嚼着食物。

“桑德林汉姆?啊,爱好屁股的老威利。”奈德沉思道。

“什么?!”一个年轻点的士兵差点被麦酒噎到。

“我们尊敬的公爵,对男孩有某种爱好,就我所知。”奈德解释说。

“嗯。”鲁珀特同意道。吞下满嘴的食物后补充说:“如果我没记错,上回他来访时对年轻的詹米有点意思。那是什么时候,杜格尔?三八年还是三九年?”

“三七年。”隔壁桌的杜格尔答道。他眯起眼睛看着外甥:“你十六岁时是蛮漂亮的,詹米。”

詹米点点头,嚼着食物:“对,而且动作很快。”

等笑声渐渐平息,杜格尔开始取笑詹米:“我不知道你是他的最爱,小子。公爵有好几个爱人,土地和公职都是用屁股来换的。”

“你应该注意到,这两样东西我都没有。”詹米笑答,引起又一阵哄堂大笑。

“不会吧!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吗?”鲁珀特大声咀嚼着说。

“其实,比我愿意的还要近多了。”

“噢,那多近你才愿意呢,兄弟?”声音从更后面的桌子传来,说话的是一个留着褐色胡子的高壮男。我不认得他。他说完众人笑得更大声,并引发了更多粗俗的评论。詹米静静笑着,伸手又拿一块面包,对他们的取笑不以为意。

“因为这个你才突然离开城堡,回你老爸那里去的吗?”鲁珀特问。

“对。”

“为什么,你该告诉我你有这些困扰呀,小子。”杜格尔说,装出关切的样子。

詹米喉咙里发出一种苏格兰人特有的低沉声音:“要是我告诉你,老流氓,你就会在某天晚上偷偷往我的麦酒里加一点罂粟汁,把我留在那位大人的床上,当作小礼物送给他。”

整个桌子喧腾起来,詹米躲开杜格尔丢来的一颗洋葱。

鲁珀特斜眼看着詹米说:“依我看,小老弟,就在离开之前不久,我看到你在傍晚时分走进公爵的房间。你确定没事瞒着我们?”

詹米抓起另一颗洋葱丢他,没打中,洋葱滚到一边。“没有,我还是处男——至少,就那方面来说。不过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整个过程才睡得着,鲁珀特,我很乐意告诉你。”詹米笑着说。

在众人大叫“说!说!”的声音中,他刻意倒了一杯麦酒,向后靠坐,摆出标准的说书人架势。我看见科拉姆坐在主桌,向前偏着头听,跟我们这桌的马夫和士兵一样专注。

“嗯,奈德说得很对,公爵殿下对我颇为青睐,虽然我才十六岁,还很清纯……”说到这里,他被一阵嘲讽的评论打断,于是提高音量继续说,“就像我说的,我很清纯,一点也不懂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公爵殿下总喜欢把我当成小狗一样拍,而且对我皮袋子里的东西很感兴趣。”(“还是皮袋子下面的东西?”一个略带醉意的声音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