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硫黄味 第一章 刺痛拇指(第14/33页)
“我不太可能忘记。”我严正地向他保证。我想起詹米是如何在科拉姆命令下被惩罚,我想其中或多或少是为了报复他母亲的背叛。
然而,科拉姆这次还是没能把姐姐嫁给格兰特宗族的堡主。将近破晓时分,杜格尔找到了马尔科姆·格兰特,他和手下在大路旁边扎营,围着彩格披肩睡在金雀花丛下。
待亚历克等人匆匆赶上,在路上远远见到杜格尔和马尔科姆,两人都光着上身,把彼此打得伤痕累累,站都站不稳,而只要一有机会靠近对方,就互打几拳。格兰特的随从则伫立在道路两旁,像一排猫头鹰一样把头转来转去,在湿漉漉的晨光中看着他们你一拳我一脚地慢慢打斗。
“他们就像累过头的马,喘着气,在寒风中,身上冒着蒸气。格兰特的鼻子胀大了一倍,杜格尔则几乎都看不到东西,而且两人胸膛上都滴着血,上面还有干掉的血迹。”
科拉姆的人一出现,格兰特的人便都按着剑跳出来。若不是麦肯锡这边有些人眼尖,指出一件重要的事,这场会面很可能会成为一场大杀戮。这件事就是,在格兰特的那群人中根本没有艾伦·麦肯锡的身影。
“嗯,他们把水浇到马尔科姆·格兰特头上,等他恢复意识后,他说出的是杜格尔听不进去的事实:艾伦在玫瑰园,只跟他相处了十五分钟。他不肯透露发生了什么事,但不论实情为何,他都是满怀屈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所以也没有回到厅里。他把她留在原处,之后就没有再见到她,而且完全不愿再提艾伦·麦肯锡这个名字。他一说完就骑上马,然后便走了,尽管身体还有点摇晃。而且从此以后,他跟麦肯锡宗族的人也不再是朋友。”
我听得入神:“那艾伦去哪儿了?”
老亚历克笑了,听来像是马房门轴咯吱响的声音。“她早翻山越岭走远了,他们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我们转头回家,发现大伙还是没找到艾伦,科拉姆白着脸站在庭院里,身体得由安格斯·莫尔撑着。”
接下来的情况更为混乱,因为宾客很多,堡里到处是人,阁楼、小房间、厨房和密室都挤满了,所以很难发现谁不见了。科拉姆叫来所有仆人,努力核对邀请单,并一一询问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过这些人。终于,他问到一个厨房女仆,她说曾在后门通道看见一个男人,就在晚餐前。她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那人太英俊。她说他又高又壮,秀发如黑色silkie,眼睛如猫。她看着他走过通道,欣赏他的英姿,然后发现他在外门和某个人会面——是个女人,全身黑衣,还罩着一件斗篷。
“silkie是什么?”我问。
亚历克斜眼看我,眼角微微皱起:“就是你们英文的‘海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在大家知道真相之后,村里还流传着艾伦·麦肯锡被海豹带到海里的故事。你知不知道,海豹上岸时会把外皮脱下来,像人一样走路?而你要是找到海豹的皮,然后藏起来,那他或她,就无法再回到海里,只能跟你留在岸上。人们认为这是娶海豹为妻的好办法,因为她们很会煮饭,也是贤惠的母亲。”
“不过,科拉姆不太相信他姐姐跟海豹走了,他也是这么说的。他把所有宾客聚集起来,一个个询问是否有谁认识外形符合那些描述的男人。最后,他们得知他的名字叫布莱恩,但没人知道他属于哪个宗族,或姓什么。他参与了竞赛,但那时大家只叫他布莱恩·乌。”
事已至此,似乎只能暂时搁置,因为没人知道要往哪个方向搜索。不过,就算一个猎人再怎么厉害,偶尔也得在农舍停留,讨一把盐或一小杯牛奶。最后,那对男女的下落还是传回了理士城堡,因为艾伦·麦肯锡不是一个外表平凡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