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硫黄味 第一章 刺痛拇指(第13/33页)
“嗯,你曾是个白嫩的小伙子呢。你背上的皮肤,跟我的一样白。”我说。
一阵深沉的咯咯笑声传来,我手下的肌肉也震动起来。“若不是背痛,你就不会知道了,是吧?艾伦·麦肯锡有次见我脱下衬衣接生小马,她就说,老天似乎在我身上放错了头,我肩上应该放一袋牛奶布丁,而不是一张祭坛屏风上的脸。”
我知道他指的是礼拜堂中圣坛屏上的雕刻,上面有许多正在虐待罪人的丑陋至极的魔鬼。
“艾伦·麦肯锡似乎挺会表达的。”我说。我对詹米的母亲十分好奇。从詹米偶尔说的小事,我对他父亲布莱恩已经有点概念,但他从没提到他母亲。我对她一无所知,而且,她死得很早,死于难产。
“噢,她讲话很直,一向如此,而且脑筋转得很快。”我松开他格子呢紧身裤的吊袜带,塞在一旁,开始按压结实的小腿。“不过她嘴巴也很甜,所以没人会介意,除了她弟弟,但她也不是会顾忌科拉姆和杜格尔的人。”
“嗯。我听说过。和情人私奔,是吗?”我拇指压入膝盖后方的肌腱,他发出一个声音,换了自尊心没那么强的人,早就尖叫了。
“噢,是啊。艾伦是麦肯锡家六个孩子中年纪最长的,比科拉姆大一两岁,是老雅各布的掌上明珠。她之所以大龄未婚,是因为不肯跟约翰·卡梅隆或马尔科姆·格兰特或其他可能的对象结婚,而她父亲也不逼她。”
不过,老雅各布死后,科拉姆对姐姐没那么耐心。他急切想巩固他在宗族中的权力,便寻求与北方门罗和南方格兰特结盟。两个宗族的族长都很年轻,可以成为得力的姐夫或妹夫。年轻的卓卡斯塔才十五岁,便顺从地接受约翰·卡梅隆的追求,去了北方。艾伦二十二岁仍然独身,配合度就低多了。
“从马尔科姆·格兰特两周前的行为来看,他当年的追求应该是被狠狠拒绝了。”我说。
老亚历克笑了,笑声在我压得更用力时转为满意的呻吟。
“对。我从没听说她究竟对他说了什么,但我猜应该很伤人。他们是在大集会的场合中见面的。那天晚上,他们到外头的玫瑰园中,大家都等着看她会不会接受。天色暗了,大家还在等。天色越来越暗,都点起灯笼来,开始唱歌了,但还是没有艾伦和马尔科姆·格兰特的影子。”
“天哪。那一定是很深入的对话。”我在他肩胛骨间又倒下一团温热的油,他感到温暖舒服,发出呻吟。
“看来如此。可是时间过去很久,他们一直没回来,科拉姆开始担心格兰特是不是带她私奔了,就是强行掳走,你懂吧。看来一定是这样,因为他们发现玫瑰园里没人。他派人到马房找我,而我告诉他格兰特的人已经把马取走了,而且整群人闹哄哄地离去,连再见都没说一声。”
十八岁的杜格尔气极了,没带任何人,也没跟科拉姆商量,就立刻上马去追马尔科姆·格兰特。
“科拉姆听见杜格尔去追格兰特,便派我和其他几人匆匆跟上,科拉姆很清楚杜格尔的脾气,他不希望结婚信息还没公布新姐夫就在路上被砍了。因为他认为,一定是马尔科姆·格兰特没能成功说服艾伦,便索性掳走她,逼她就范。”
亚历克停下来想了一下,又说:“当然,杜格尔看到的只有羞辱。但说实话,不管那是不是羞辱,我都不认为科拉姆有那么生气。因为这样一来,科拉姆的问题都解决了,而格兰特可能不仅拿不到艾伦的嫁妆,还要赔偿科拉姆。”亚历克冷冷哼了一声。“科拉姆怎能白白错过这样的机会。他很机灵、很无情,这就是科拉姆。”他冰蓝色的独眼越过驼着的肩膀,朝我看过来,“你够聪明的话,记住这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