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第14/19页)

“我坐在这儿,得戴上望远镜才看得到球赛了。”莫迪斯黑德抱怨,一边挠肚子一边坐到椅子上。宝拉敢打包票,那椅子差点就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他砰的一声将啤酒罐扔在桌子上,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我想你们工作时不可以喝啤酒吧,那就来根香烟吧?”他点着自己的香烟,把香烟盒递到宝拉面前。受访者时常吸烟,但宝拉尽量不在谈话时吸烟,她担心吸烟会使自己在谈话中处于弱势地位。

“谢谢,不过我先不抽。我很惊讶,发生了昨天的事之后,比赛还能照常进行。”宝拉说。

“这就是足球狂热!”两兄弟之一说,“闪电精神,是我们国家强大的精神,两分钟的默哀后比赛继续。不要让见鬼的人肉炸弹阻止了我们的英超联赛。”

“他并不是那个意思,”莫迪斯黑德说,“我们都对昨天发生的事情很不安,就好像亲身经历了一样。”

“是的,我们亲身经历了。”他多嘴的朋友说,“你们为什么不去抓那个该死的袭击者的同伙,却来烦斯蒂夫呢?”

“因为我们正忙于追查,到底是谁杀了罗比·毕晓普,”宝拉说,“我以为你会支持这个工作。”她的反对者哼哼几声,继续看比赛。宝拉转过头来对莫迪斯黑德说:“我很感谢你之前告诉我们的一切,你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很有帮助,但是我还想你再跟我说说杰克·安德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他的生活情况,而是他的个人特点。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小伙子?”

莫迪斯黑德抓着短平头,咧着嘴笑:“说到杰克,任何事情都能使他情绪高涨。他老爸死后,他就像有点发疯了,好像在有生之年必须忙于各种事情。他好色,但女人如果不跟他上床,他会像甩烫手山芋一样甩了她们。她们如果跟他上床,他几周后就会厌倦,仍然会抛弃她们。我听说他迷上了各种形式的性交——三人行、性奴等,你说得出的花样,他都有兴趣。他如果喜欢,会反复做。酒精、香烟、毒品——他必须是圈子里第一个尝试的人。自从他的老爸死了以后,好像就没有刹车能让他停下来。”

宝拉觉得这个杰克听起来就像她的王子,幸好他们的生活没有交集。“难道没有任何人出来安慰他,让他平静吗?他妈妈呢?老师呢?”

莫迪斯黑德撇撇嘴,摇摇头说:“他妈妈有一半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记得,他妈妈就像喜欢糖果一样喜欢吃安定药片。而老师对教室以外发生的事情毫无兴趣。杰克太聪明了,不会让自己的成绩下降。他知道,获得一些证书,是离开本地的唯一方式,他非常想离开这里。”

“他说过打算怎样离开吗?他提到过什么职业规划吗?”

“他从来没有说过将来要靠什么生活,但他总是说他要成为上流人士。他打算远离我们这种人,竭尽全力进入上流社会,”莫迪斯黑德眉头紧锁,努力回忆,“我记得有一次,一门课要求我们讨论志向。老师给我们讲了保守党的那个家伙,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们叫他泰山什么来着?”

“迈克尔·赫尔塞廷?”

“就是他。这个人还在少年时就写下对未来的规划清单。单子上的第一条是当首相,当然,他没有当上,但是已经很接近了,他完成了清单上的其他所有目标。老师给我们讲了他的故事,叫我们设定目标。我们都在想:找个工作,找个女朋友,得到维多利亚体育场全赛季的门票等。但是杰克不是这样,他写下这些目标:买一辆法拉利,在杜恩尔姆买一幢别墅,在三十岁时拥有一百万。我们都嘲笑他,但他是认真的。”

“听起来真是有雄心大志啊。”宝拉说。

“杰克就是这样,”莫迪斯黑德严肃起来,“你们如果认为是杰克谋杀了罗比·毕晓普,我可不会像电视上那些人那样说:‘我不相信。’杰克很多年前就不同于常人,谋杀仅仅只是他需要打破的另一个禁忌而已,而他非常擅于打破禁忌。你们应该停止搜查,直接去逮捕他,把他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