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在绿色和金色的阴霾中乾神之歌 第一章 苔瑟宝慕夫人开车向南去(第8/14页)
“开下去,先生,愿你能照做。”
她看起来满脸狐疑地遥望着下坡车道尽头的卡拉之笑。“如果我开下去,可能没法再让这台大卡车开上来。”
“你必须做到。”罗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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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猜想,修剪草坪的男人应该是斯蒂芬·金的仆人,或者这个世界里对这种人有另一种称呼,他的草帽底下露出白头发,但身板却挺拔结实,一点儿看不出老态。当卡车沿着下坡路开向小屋时,这个男人停了下来,一只手搭在割草机的扶手上。当大门开肩、枪侠的车驶入私宅时,他把割草机关掉了。还摘了摘帽子——看似完全下意识的举动,罗兰是这么认为的。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罗兰佩在大腿侧的枪上,双眼瞪到了极至,简直能撑平眼角所有的皱纹。
“日安,先生,”他略带矜持地说。他认为我是个时空闯客,罗兰心想,和她一样。
事实上他和杰克确实是某种时空闯客;他们只是碰巧在这个时候到了一个时空闯客司空见惯的所在。
也是时间狂奔、与他们赛跑之所在。
罗兰抢在那男人之前问道:“他们在哪儿?他在哪儿?斯蒂芬·金?说吧,要对我说实话!”
老人手中的草帽从他指间滑下去,落在了他刚刚修整完的新草坪上。他震惊地凝视罗兰的双眸,仿佛着了魔:像只瞪着毒蛇的小鸟。
“湖对面的那家,”他说,“老辛德勒的房子,好像有什么派对,他们。斯蒂芬说他散步回来就开车过去。”说着,他指了指一辆停在车道尽头的一辆黑色小汽车,车头刚好从车库里露出来。
“他在哪里散步?你知道吗,告诉这位女士!”
老人瞥了一眼罗兰旁边的人,又拉回视线看着罗兰。“我开车送你们去会更容易些。”
罗兰思忖起来,但也只是眨眼之间。是啊,一开始可能会容易些。也许到了最后就会变麻烦了,不管能不能救出金。因为他们是在卡之路上找见这个女人的。不管她的角色将多么微不足道,但他们在光束的路径上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到了最后也将如此。至于她的角色到底会有多重要?最好还是不要预先假设。要是他和埃蒂不曾信赖约翰·卡伦,不曾在距此三分钟车程的同一间路边杂货店里相遇,那卡伦怎么会在他们的故事里担负重任?无论如何,事实证明了一切并非微不足道。
这些思绪都在眨眼之间闪过他的脑际,速成了某种英明的讯息(埃蒂会说,那就是直觉)。
“不,”他说,用竖起的拇指一指身后,“告诉她,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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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杰克——又靠在座椅背上,双手垂在两边。那只特殊的小狗一直紧张地抬头看着他的脸,但男孩却没有看着它。他双眼闭着,一开始,伊伦·苔瑟宝慕以为他昏过去了。
“孩子?……杰克?”
“我找到他了,”他依然闭着眼睛说道:“不是斯蒂芬·金——我追寻不到他——而是另一个人。我必须让他放慢速度。我怎么才能让他慢下来?”
苔瑟宝慕太太以前就听过她丈夫工作时长篇大论地自言自语,因而见到这样的情形时很知道该怎么办。同样,她也不知道男孩在说谁,但显然不是斯蒂芬·金。若站在全球范围里说,那就剩下了六十多亿种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应答了,因为她清楚让她总是慢悠悠的原因。
“他不用上洗手间,所以太糟糕了。”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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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因州还没草莓,尤其是这个季节,还太早,但有覆盆子。贾丝婷·安德森(纽约人,住在梅布鲁克)和埃尔薇拉·图莎艾克(她在洛弗尔的朋友)正走在七号街边(埃尔薇拉依然称这条路为“老弗莱伊博格路”),提着他们的塑料桶,里面的收获都来自于老石墙沿路一英里多的灌木丛。加勒特·麦奇在一百年前筑起了那道墙,而此时蓟犁的罗兰正在和加勒特的曾孙对话。卡是轮回之轮,你难道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