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剌德:一堆破碎的偶像 第一章 小镇与卡·泰特(第15/31页)
河岔口的这些老人对蓟犁的所知不比罗兰对河滨领地的所知多多少,而约翰·法僧,这个将罗兰家乡颠覆毁灭的家伙,他的名字对他们来说不具有任何意义。但是所有关于过去世界逝去的故事都十分相似……如此相似,罗兰想,以至于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大概在四百年前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内战——也许在伽兰,或许在更远的叫做坡腊的地方。内战的余波缓缓向外释放,混乱与战争也随之波及其他各个王国。很少有王国能够抗拒这种缓释的余波,而无政府的混乱就像日落后黑夜来临一般降临到了这片土地。有一段时间路上满是军队,他们有时行军,有时撤退,没有理由也没有长久目标。后来军队分裂成小集团,小集团最后堕落成了流窜各地的强盗土匪。刚开始贸易衰退,后来干脆就完全消失,而外出旅行由不便变成危险,最终成了不可能的任务。与城市之间的通讯越来越少,在一百二十年以前最终完全消失。
就如同罗兰经过的几百个其他城镇一样——起初他与库斯伯特以及其他被逐出蓟犁的枪侠一起追逐黑衣人,后来变成孤身一人——河岔口与外界断了一切联系,自生自灭。
这当口,希站了起来,嘶哑的声音与抑扬顿挫的语调一下子攫住枪侠的注意力。他就像讲了一辈子故事的说书人——介于圣人与蠢人之间,天生就能融合记忆与谎言,编织出的梦境如同轻盈绚丽的蛛网,还挂着串串晶莹的露珠。
“最后一次我们向领地的城堡进贡是在我曾祖父那时候,”他说。“二十六个男人推着货车,上面载满兽皮——那时已经没有任何货币,当然,我们最多就只有这些。漫长危险的旅程几乎有八十轮距,六个人死在了路上。其中一半死在土匪的手上,另一半因为疾病或鬼草而丧命。
“当他们最终到达城堡时,他们发现那里杂草覆盖了前庭,只剩下乌鸦和黑鸟盘旋在断壁残垣上。西面的田野发生过大屠杀,遍野是累累白骨与红锈铁甲,这就是我曾祖父的描述。撒在地上的下颌骨里叫喊出魔鬼的声音,呼呼如同东风。城堡远处的村庄已经被付之一炬,城墙上挂满了成百上千的骷髅。我们的人只好把兽皮丢在碉堡残破的大门外——因为没人有胆量踏入这个鬼魂游弋、魔声回荡的地方——然后踏上了归途。一路上又有十个人丢了性命,最终出发的二十六个人中只有十个平安归来,我的曾祖父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他脖子上和胸前染上了癣,直到死都没有消失。他们说那是辐射病。自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镇子。我们自给自足。”
他们渐渐习惯了土匪的烧杀抢掠,希用嘶哑但悦耳的嗓音继续说下去。他们派人站岗,当发现土匪逼近——几乎从来都是沿着大道和光束的方向朝东南方去,去那座战火连连的剌德城——镇上所有的人都躲进挖在教堂下面的避难洞。他们不去修复镇上星星点点的损坏,以防勾起土匪的好奇心。不过大多数土匪都没什么好奇心,他们只是一路挥着弓箭、斧头,向远方的杀戮地带策马狂奔。
“你说的战争指的是什么?”罗兰问。
“对,”埃蒂也说,“还有那鼓点声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白化病兄弟迅速交换了一下几乎迷信的眼神。
“我们并不知道上帝之鼓,”希开口解释。“没听过,也没看过。城里的战争,现在……”
起初战争在强盗土匪与住在城里的手工艺人、“制造者”问爆发。那些匪徒烧杀抢掠,烧毁城里居民的店铺,把幸存者扔在旷野中等死。剌德住民决定奋起反抗,他们成功地抵抗了试图从桥上或从水路攻城的侵略者。就这样双方对峙了许多年。
“剌德住民用的是以前遗留下来的武器,”双生兄弟中的一个说,“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土匪的弓箭、钉头锤、斧头可招架不住这些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