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剌德:一堆破碎的偶像 第一章 小镇与卡·泰特(第14/31页)

“难以想像。”埃蒂惊讶地插口道,苏珊娜重重拧了一下他桌底的腿。

“是的。”另一个兄弟说。他根本没察觉出埃蒂的讽刺,态度仍旧十分严肃。“你揿一个按钮,灯就会亮——明亮的蜡烛,不发热、不用油,也没有灯芯。而且我还听说,以前,流亡王子奎客,乘着一只机器鸟飞上了天空。但是一只翅膀折断,他跌下来摔死了,落得与伊卡洛斯①『注:伊卡洛斯(Icarus),古希腊神话中巧匠狄德勒斯的儿子,他凭借一对蜡做的翅膀飞上天空,但是因为飞得太高,离太阳太近,蜡被烤化而坠落摔死。』同样的下场。”

苏珊娜惊讶得下巴都掉了下来。“你们也知道伊卡洛斯的故事?”

“唉,女士,”他明显地对于她的惊讶很困惑。“他和他那对蜡做的翅膀。”

“都是些孩子的故事,”泰力莎姑母哼了一声。“我知道长明灯的传说不假,因为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曾亲眼见过,那时那些灯还时不时会点亮,唉;也有人说他们在晴朗的夜里见过,我相信他们的话,尽管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但是从来没有人能飞,即便是中土先人。”

无论怎样,城里的确有机器,功用诡异甚至危险,其中一些甚至还能运转,但这对兄弟深信城里不再有任何居民知道如何启动那些机器,因为已经很多年没再响起机器声了。

但是也许会有不同,埃蒂眼眸一亮,心中暗想。换句话说,倘若恰好一个年轻人路经此地,而他又恰好有胆量、有魄力,还有一些关于怪机器和长明灯的知识,那么其实一切问题也许只要需要找到“开启”键就能解决。我是说,真有可能就是那么简单。甚至或许只是一捆保险丝——想想啊,朋友们,邻居们!只要换上四百安培的铜丝就能照亮整个城市,变得像赌城的夜晚一样灯火通明!

苏珊娜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低声问他什么事儿这么好笑。埃蒂只是摇摇头,手指放在嘴唇上,结果只招来苏珊娜恼怒的眼神。与此同时,白化病兄弟还在继续你来我往地说着他们的故事,也许只有当一辈子的孪生兄弟才能培养出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

四、五代人以前,他们说,城里还有很多人,文明程度也颇高,尽管那里的居民只是以运货为生,沿着当初中土先人为自己并非用马拉的交通工具而建造的宽阔大道驾驶马车。住在城里的都是些手工艺人,以及被双生兄弟称做“制造者”的人,他们在河上买卖砖块。

“河上?”罗兰问。

“寄河上有一座桥,”泰力莎姑母解释说,“起码二十年以前还在。”

“唉,十年前老比尔·马芬和他的儿子还亲眼见过。”希附和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讲话。

“什么样的桥?”枪侠又问。

“那种用金属管建造的桥,”兄弟中的一个说。“就像巨型蜘蛛网一样悬在空中。”接着他又羞赧地加了一句:“在死之前,我还想再亲眼见一次。”

“也许那时候桥已经塌了,”泰力莎姑母不以为然地说。“一大解脱。魔鬼的杰作。”她转向双生兄弟。“告诉他们后来发生的事情,以及为什么现在那座城市这么危险——除了那些可能还时不时出没的魔鬼,我是说,我肯定那里还有魔鬼的力量。那些人也想改变,太阳已经更偏西方。”

10

剩下的部分是蓟犁的罗兰曾经多次听过的故事,只不过是另一个版本,其中大部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是他自己的经历。故事支离破碎、残缺不全,无疑混杂了神话传说与以讹传讹,本应线性发展的过程被这个世界正在经历的诡异变化——时间上与空间上的同时变化——扭曲,所有一切可以总结成一个复合句:曾经我们明白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已经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