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4/16页)
“霍斯福尔先生跟您谈起过马克离开学校的原因吗?”科迪莉亚问道。
“我没有问,那不关我的事。我坦白地问题,他也尽可能简单明了地回答。这孩子在这里的时候,我们对他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
“他是什么时候搬进农舍的?”科迪莉亚问。
“立马就搬了。当然,那不是我们提出的。我们在广告上从来没有说要提供住宿。不过,他显然是看见了那座农舍,并且喜欢上了那里。他问我们能否让他住在那儿。看得出,每天从剑桥骑车过来可不太方便,而且就我们所知,村子里也没有人能为他提供住宿。我不能说我有多喜欢这个主意,毕竟那座农舍需要好好修一下才行。实际上我们曾经想申请翻修,把那个地方拆掉。从它目前的状况来看,住进一家人是不行的,但是他似乎很乐意在那儿将就,所以我们就同意了。”
科迪莉亚问道:“这么说,他肯定在来求职之前就视察过那个农舍了?”
“视察?哦,这个我不知道。也许他在进门之前就到附近打探过。我这可不是在责备他,换我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马克兰德太太插话说:“他对这个农舍很感兴趣,非常感兴趣。我说了那里没有煤气也没有电,他说他不在乎,说他会买一只普里默斯汽化煤油炉,灯的问题也会自己想办法。当然,那里头有水,屋顶总体来说还不错,至少我认为它还不错。你知道,我们自己从来不去那儿。他在那里安顿下来很高兴。我们实际上从来没有去看过他,没有必要嘛,但是,就我看来,他把自己照顾得相当不错。当然,正如我丈夫说的,他没有什么经验;有一两件事情我们不得不教他,比方说每天早点到厨房确认一天的工作。不过我挺喜欢这个孩子,我在园子里的时候,他干活一向很卖力。”
科迪莉亚问:“我能不能到那座农舍去看看?”
这个要求使他们很窘迫。马克兰德少校看了看他的妻子,随之是一阵尴尬的沉寂。一时之间,科迪莉亚还担心他们会说不行。这时,马克兰德小姐把毛线针往绒线球上一插,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带你去。”她说。
夏树庄园占地面积很大。首先,这里有一座规整的玫瑰园,像商品花木种植园一样,按照品种和颜色分类密植,连系在植株上的花名标牌离地面的高度都相等。之后是蔬菜园,一条砂砾铺就的小径将园子一分为二。一畦畦锄过草的莴笋和白菜,以及一块块翻过的土地上都留下了马克·卡伦德劳作的痕迹。最后他们穿过一道门,走进一座小果园。果园里种的是没有修枝的老苹果树,疙疙瘩瘩的树干四周堆着用大镰刀割下的、散发出阵阵清香的干草。
果园另一端有一道厚厚的树篱,由于生长太过浓密,因此很难一眼看见通向农舍后园的那扇小门。好在小门附近的草都经过了修剪,马克兰德小姐上前用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树篱的另一侧是黑乎乎的一片荆棘,密不透风,显然是多年无人打理的结果。有人从中间砍出一条通道,马克兰德小姐和科迪莉亚从其中走过的时候都不得不弯下腰,以免头发被那些乱蓬蓬的、带刺的枝条勾住。
走过这道障碍之后,科迪莉亚抬起头,在明亮的阳光下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愉悦的感慨。马克·卡伦德在此处生活的短暂时间内,在无人光顾的一片杂乱中,造就了一片有序而美丽的小小绿洲。荒芜的花坛被他发掘,幸存的植物得到照料,石头路面上的杂草和青苔都被铲除,农舍大门右侧一块小草坪被修剪过、除草。小径的另一侧有一块大约十二英尺见方的地,地里的土被挖出了一部分。距离畦端大约两英尺的地方,那把叉子还深深地插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