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6/16页)
直到一片无限的虚空像地底下的另一个天空出现在我们下面……
她被击中了——这不是第一次——她再次被文字这充满秩序的符号所震惊。如果这些诗句以散文的形式表现出来,还会保持这样的魔力吗?或者,一篇散文如果没有了句式和标点的强调,会像诗这样激发人的兴趣吗?利明小姐在诵读布莱克的诗篇时,好像看出了其中的美,可是在这张纸上,字里行间散发出的是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
就在这时,她突然在这段引文中发现了两个问题,令她屏住了呼吸。她不想与马斯克尔警长分享第一个问题,但她没有理由不对第二个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
她说:“马克·卡伦德肯定是个打字的好手。这个东西只有专业人士才能打得出来。”
“这一点我不敢苟同。如果你仔细看一看,就能发现有一两个字母比其他字母的颜色要浅一些。这历来是非专业人员的破绽。”
“但是颜色浅的字母并不总是同一个。而没经验的打字员只有在击打键盘外圈的字母时,才时常会力度不够。这里词句的间隔控制得很好,直到接近段落结尾处,打字的人似乎才突然意识到要掩饰自己的技能,可是已经没有时间把整个段落再打一遍了。连标点符号都非常准确,这很奇怪。”
“也许是直接照着书打的。他的卧室里有一本布莱克的诗集。这段引文出自布莱克的诗,你知道,就是写‘虎!虎!燃烧的烈火’的那个诗人。”
“我知道。不过如果他是照着布莱克的诗集打的,那为什么还要把那本诗集放回卧室去呢?”
“他是个很讲究整洁的年轻人。”
“可是他既没有把咖啡杯洗干净,也没有把园子里用的钉耙清理干净。”
“这说明不了什么。我说了,人们在打算自杀之前会有一些非常奇怪的举动。我们知道这台打字机是他自己的,他已经用了一年了。但是我们无法把这篇东西和他打过的其他东西进行比较。所有文件都被他烧了。”
他看了看手表,然后站起身。科迪莉亚明白会见到此结束。她在一张借用自杀遗书和皮带的借条上签了字,然后郑重其事地与他握了握手,对他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在给她开门的时候,他好像心血来潮似的说了一句话:“有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细节你可能想知道。他死的那天,好像和一个女人待过一段时间。法医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他的上唇有一点紫红色的唇膏——只是浅浅的一道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