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4/16页)

“他在预备学校的生活快乐吗?”

“我认为他跟大多数八岁的孩子一样,大部分时候都不太情愿,偶尔撒撒野。这些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任何事都可能与此有关。您知道,我必须尽可能多地了解他。”

那个自命不凡、自作聪明、非同一般的警司是怎么说的?“要逐渐了解死者。只要是有关死者的情况,任何看上去鸡零狗碎、无足轻重的事都不能放过。死人也会说话,他们可以直接帮你找到凶手。”不过这一次,根本就没有凶手。

她说道:“如果利明小姐能把您提供的信息,还有他的学院名称和导师姓名打一份给我,那就帮了大忙了。另外,我希望得到一份您签署的声明,授权我进行调查。”

他把手伸进写字台左侧的抽屉,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把它递给科迪莉亚。纸的页眉部分印着“剑桥郡加福斯庄园,罗纳德·卡伦德勋爵”。在页眉下方写的是:持件人科迪莉亚·格雷小姐,有权代表我对我儿子马克·卡伦德五月二十六日之死进行调查。下面是他的签名及日期。

他问道:“还有什么需要?”

科迪莉亚回答说:“您刚才提到,可能另有人要对您儿子的死负责。您对判决提出过异议吗?”

“判决是要讲证据的,这是每一个人的希望。而设立法庭的目的不是为了还原事实真相。这就是我雇用你的目的了,去弄清事实真相。你需要的是不是都有了?我想我们无法向你提供更多的信息了。”

“我要一张照片。”

他和利明小姐面面相觑,感到有几分困窘。他对明利小姐说:“一张照片。我们有照片吗,伊丽莎白?”

“他有一本护照,不过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去年夏天我在花园里替他拍过一张照片,拍得还算清楚。我去拿来。”她走出了房间。

科迪莉亚说:“如果可以,我还想看看他的房间。我想他放假的时候会待在这里吧?”

“只是偶尔来住住,他当然有自己的房间。我带你去看看。”

那是个三楼朝北的房间。进屋之后,罗纳德勋爵就撇下科迪莉亚,径自走到窗前凝视着外面的草坪,似乎对她和这间屋子都失去了兴趣。在这个房间里,科迪莉亚看不出任何马克成年后的痕迹。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是一个上了学的男孩的房间,看起来最近十年里都没有变过。一面墙边放着一只低矮的白色小柜,里面摆着一排旧玩具:一只泰迪熊,身上的毛由于经常抚摸已经掉了不少,珠子眼睛也松动了;上了漆的木头火车和卡车;一艘诺亚方舟,甲板上有许多动物,上方是圆脸的诺亚和他的妻子;一只小船,船帆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还有一只小飞镖盘。玩具的上方摆放了两排书。科迪莉亚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这些都是典型中产阶级家庭孩子看的书,是一代代传下来的经典,是保姆和母亲们最爱讲的故事。科迪莉亚在成年之后才接触到这些书。她小时候星期六的时间都被连环画和电视占据了。

科迪莉亚问道:“他现在看的书呢?”

“都在地下室的箱子里。他离开学校之后,就把那些书存放到家里来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些箱子。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床的旁边有一张小圆桌,上面有一盏台灯,还有一块色泽亮丽、被海水蚀出洞的圆石头,也许是从某个度假海滩上捡回来的宝贝。罗纳德勋爵用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它,然后把它放在桌面上用手掌来回搓揉。接着,他显然想都没想便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好了,”他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下楼去了?”

利明小姐已经在楼梯底端等待他们。她抬头看着他们慢慢并肩走下来,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科迪莉亚有点紧张地等她开口说话,她却转过身,双肩耷拉下来,好像突然筋疲力尽。她说:“照片我找到了。请你用完之后把它还给我。我把它和那张纸条一起放在了信封里。最早一班去伦敦的快车九点三十七分开,所以你也可以吃了晚饭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