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7/9页)

  公山夫人笑道:“是是是,那傻小子挺有眼光。来,这一绺我再给你梳梳通。”说着拉起小雪另一边头发,又细细梳理起来。只是小雪的心已全然不在头发上了,任由公山夫人梳来梳去。

  此时陈靖仇已与墨砚农对了六七个照面,水火交斗,墨砚农越斗越是惊心,忖道:糟糕,这地方就在池塘边,这小子驭水破我的火术,太占便宜。他心中一动,忽地舌绽春雷,大喝一声。这一声震得地面都似颤动了一下,阿梦一下捂住耳朵,陈靖仇也被震退了几步,暗惊道:这墨先生……他的功力好强!只是墨砚农功力虽强,自己居然与他斗到了现在,还有攻有守,想来都有点不敢相信。

  墨砚农震退了陈靖仇,手一指,空中那个纸旗圈子忽然齐齐燃起,“刺刺”地连成了一线,直飞过来。陈靖仇没敢用木剑硬挡,只得向后跃起。但墨砚农的纸旗来势极猛,根本无法闪避,只能不住后退。他退一步,墨砚农便进一步,一退一进,转眼便离池塘远了。小雪见突然间又生变化,“啊”了一声,道:“伯母,陈大哥他……”

  公山夫人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轻声道:“墨砚农上当了。小姑娘,放心吧,你陈大哥赢定了。”

  小雪仍是不明所以。现在看去,分明陈靖仇被迫得不住后退,墨砚农正在追击,已大占上风,公山夫人怎么说陈靖仇反而赢定了?她想要站起身,公山夫人一按她道:“小姑娘,还没梳好呢。放心吧,等你梳好头,你陈大哥肯定也得胜回来了。”

  此时陈靖仇接连后退,已退到了一棵大榆树前。墨砚农见他退无可退,摇了摇头道:“可惜可惜。”也不知可惜什么。他手中纸旗尽已化火掷出,此时双手一错,拿出的却各是一面小小银旗。原先的纸旗是纸面禾秆,这两面银旗却通体银铸。墨砚农将双面小银旗交错着放在胸前,道:“陈公子,你实是鬼谷门下不世出的奇才,还是趁早认输吧,省得有血光之灾。”

  陈靖仇背已靠在榆树上,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不答。墨砚农见他不睬自己,心头怒起,喝道:“不知死活!”手中两柄银旗相互一磨,忽地喝道,“风来!”说也奇怪,他这两柄小银旗甫分,当中忽地有一阵厉风扑出,这手掌大的小旗简直就是两柄大蒲葵扇,而发出的厉风也似有形有质,几乎与快刀相仿。这儿虽是江边,风向来不小,但这股风来得如此怪异,卷得沙飞石走,烟尘滚滚,将陈靖仇和墨砚农两人全都淹没了。

  茅屋边,小雪一直乖乖地坐着让公山夫人梳头,见此情景,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叫道:“公山夫人,快去帮帮陈大哥啊!”她站得急了,公山夫人的梳子都脱了手,忙按住她道:“小姑娘,别动啊,还有一点点就梳完了。放心吧,靖仇马上就过来了。”

  她刚说完,远远地便听得陈靖仇道:“小雪,我赢了!”声音中气十足,兴奋之极。小雪睁大了眼睛,却见烟尘慢慢淡去,陈靖仇提起木剑施施然走来,身后一个人却在树林中乱转,正是墨砚农。看样子墨砚农明明一步就能迈出树林外,可到了边上却似碰到了铜墙铁壁,又转到了树林深处。小雪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陈靖仇明明危在旦夕,为何突然又胜负易手。

  陈靖仇走到公山夫人跟前,将木剑恭恭敬敬地交过来道:“师伯母,多谢指点。”

  公山夫人此时梳完了小雪头上的最后一缕银发,将梳子在自己鬓边一插,接过木剑笑道:“靖仇,你明白了吧?”

  陈靖仇眼里尽是兴奋的神色,道:“是。生生死死,轮转不息。”

  小雪不知他在说什么,道:“陈大哥,你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