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北风哥哥的秘密(第9/48页)

“所以了,”瓦奥莱特说,“有人会有新的经验、快乐时光,或到户外冒险。真不错。”

“谁?”诺拉问。

“应该说‘什么人’。”

“好啦,什么人?”

“看我们这次是帮什么人算的啊。我们刚才决定过人选吗,还是这只是在练习?”

“既然结果这么好,”诺拉说,“就当作是在帮某个人算的吧。”

“奥古斯特。”可怜的奥古斯特,他应该会遇上好事。

“好吧。”但瓦奥莱特还来不及翻下一张牌,诺拉就说:“等等。我们不该开玩笑。我的意思是,倘若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在算奥古斯特,万一翻出一张很坏的牌怎么办?大家难道不会担心它成真吗?”她望着那混乱的牌阵,第一次对它们的力量感到恐惧。“是不是一定会成真?”

“我不知道。”瓦奥莱特停止发牌。“不,”她说,“对我们而言不见得。我猜它们会预言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但——呃,我们受到了保护,对吧?”

诺拉没说话。她相信瓦奥莱特,也相信瓦奥莱特确实以她不懂的方式去了解这个“故事”,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受到保护。

“有些一般性灾难,”瓦奥莱特说,“纸牌如果预测出来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你还纠正我的文法!”诺拉笑着说。瓦奥莱特也笑了,翻开下一张牌:圣杯四,逆。

“疲倦、恶心、嫌恶,”诺拉说,“痛苦的经历。”

楼下响起刺耳的门铃声。诺拉跳起来。

“会是谁呢?”瓦奥莱特说着把牌全部扫在一起。

“噢,”诺拉说,“我不知道。”她慌忙跑到镜前,把她浓密的金发迅速拨整齐,理了理衬衫。“有可能是哈维·克劳德,他说过可能会过来归还一本我借给他的书。”她停下动作叹了口气,仿佛很懊恼被打断。“我最好去看看。”

“是啊,”瓦奥莱特说,“你去看吧。我们改天再算。”

但一星期后诺拉又想上课时,瓦奥莱特打开放牌的抽屉,却发现那副纸牌不见了。诺拉坚称自己没拿。也不在其他任何瓦奥莱特有可能心不在焉乱放的地方。她翻箱倒柜,大半抽屉被她拉了出来,纸张和盒子散了一地。最后她困惑、有点惊恐地在床缘坐下。

“不见了。”她说。

爱情选集

“你要我怎样都行,奥古斯特,”埃米说,“怎样都行。”他把头靠在自己弯起的膝盖上,说:“老天,埃米。老天爷,我真抱歉。”

“噢,别这样说,奥古斯特,这很不好。”她泪眼迷蒙,脸庞就像他们眼前那片收割过的十月玉米田。有乌鸦在那儿寻找玉米,忽而飞起,忽而在其他地方降落。她握住奥古斯特的手,自己的双手已因收割作物而皴裂。他俩都在发抖,一方面是寒冷,一方面是情境令人心寒。“我在书上读过,人会相爱一段时间,然后就不再相爱了。我始终不懂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埃米。”

“我会永远爱你。”

他抬起头,内心充满忧郁和温柔的悔意,似乎自己也变成了雾气、变成了秋天。他曾经热爱着她,但却是等到提分手的时候,他的爱才突然变得这么纯粹。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她说。

他无法告诉她主要是基于行程的安排,其实跟她没什么关系,他只是还有其他急迫无比的事要办而已(老天爷,急急急)……他选择于黎明时分,在这丛褐色的欧洲蕨下方跟她碰面(因为这段时间她家人才不会发现她不在),目的就是跟她分手,而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接受且高尚的理由就是他已经不爱她了。因此犹豫了许久、冷冷地吻了她很多次后,他说出口的就是这个理由。但当他这么做,她却是如此勇敢、如此忍让,滑落脸颊的泪水是如此苦咸,以致他觉得自己这么说似乎只是为了看看她有多美好、多忠诚、多温顺,只是为了以悲伤和迫近的失落感刺激他自己那逐渐萎缩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