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北风哥哥的秘密(第33/48页)

她让相簿停留在那一页,而他则继续动作,换了姿势也改变了手势,她在床单上张开双腿,发出某种窸窣声。她让他看那张“精灵孤儿”。她们发上插着花朵,肢体交缠,躺在草地上。她们用双手捧着对方的脸颊,眼神忧郁,仿佛即将张着嘴巴接吻:也许是为了拍摄一张既孤苦又梦幻的纯真艺术照,而摆出寂寞慰藉的姿态。但索菲记得那不是在演戏。她的手无力地从页面上滑落,双眼也失去了焦距。不重要了。

“你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吗?”乔治问,他已无法克制。

“嗯。”

“你知道吗?”

“知道。”只是一阵气音,“知道。”

但她并不是真的知道,因为她已再次脱离了意识,安全地降落在遥远的另一端(可以飞翔),落入了那个珍珠色的、没有黑夜的午后。

最小的大牌

“任何纸牌都一样,”克劳德姑婆说,从盒中取出绒布袋,再从袋中取出纸牌,“一套共有五十二张,代表一年的五十二周,四种花色代表四季,十二张宫廷牌代表十二个月,而你若算得对,共有三百六十四点,代表一年的所有日子。”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乔治说。

“我说的是旧历年,那时他们比较无知。可以再丢根木柴到火炉里吗,乔治?”

他一边拨弄炉火,她一边发牌。他内心(或者应该说正在楼上睡觉)的那个秘密让他胸中一片温暖,禁不住微笑,但他的肢体末梢却冰冷无比。他拉下毛衣的袖子,把手缩进去。双手简直冷得像骷髅。

“而且,”克劳德姑婆说,“共有二十一张大牌,编号从零到二十。有人物、地点、事物、概念。”大牌一张张落下,印着权杖、圣杯和剑的漂亮徽章。“还有另一组大牌,”克劳德姑婆说,“我手边这些还没有它们大,那组大牌上有……噢,太阳、月亮和大概念。我这些叫——我妈都叫它们最小的大牌。”她对乔治微笑了一下。“这里有个人物,是‘表亲’。”她把这张牌放进圆圈,思考了片刻。

“告诉我最糟的状况吧,”乔治说,“我承受得住。”

“最糟的,”躺在扶手椅上看书的黛莉·艾丽斯说,“她不可能告诉你。”

“最好的也不可能,”克劳德姑婆说,“只能说出一些有可能发生的事。但隔天、来年或下一个小时的事我就说不出来了。现在安静,让我想想。”纸牌已经变成了环环相扣的圆圈,就像一道道思绪,于是克劳德姑婆告诉乔治一些他会遭遇的事,她说有一小笔遗赠,来自一个他从来都不认识的人,但不是金钱,而且是意外留下来的。“你看,‘礼物’在这里,然后这儿有个‘陌生人’。”

乔治望着她咯咯发笑,一方面是因为算命,一方面是因为想起当天下午的事(他打算趁大家都去睡时再偷偷来一次)。他没注意到克劳德姑婆打开最后一张牌时陷入了沉默,也没看见她噘起嘴、犹豫了一下,才把最后一张牌放进牌阵中心。是个地点:“视野”。

“所以呢?”乔治说。

“乔治,”她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没错。”她伸手拿烟,却发现烟盒空了。她见识过这么多牌阵,意识中已经充满了太多可能出现的牌,有时甚至互相交叠。她感到似曾相识,觉得自己看的不是一场单一事件,而是一系列当中的一个单元;仿佛她以前解过的某个牌阵上贴着一张“待续”标签,而现在毫无预警浮现眼前的就是后续发展。但这些牌也全都跟乔治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