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第17/20页)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指向了同一个问题:盛名如海子,在当今社会,要出版一本诗集都饱经波折。诗歌在出版商眼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1997年出版的《海子诗全编》也如此,一家出版社连纸型都打出来了,又担心亏本,最终半途而废,后来,《海子诗全编》辗转到上海三联书店才得以出版。
平心而论,出版社的担忧在情理之中,尽管海子的作品广受青年人喜爱,但毕竟已离开人世多年,而这些年来人们乐于经商挣钱羞于言诗,谁能指望那些一门心思放在腰包上的人们大发善心,掏钱买死人的诗集?事情的结果出乎意料,《海子的诗》出版后,虽算不上热销,却成为常销书,至今已多次再版,累计印行了20万册。原以为必赔结果却还有不小的赚头,这份意外让有关人士久久回不过神来。甚至砖头般厚重的《海子诗全编》也卖出了上万册。
其实,只要我们回顾一下近年来国人的生活及纯文学状况,就可知道《海子的诗》的受欢迎并不是偶然的。一方面,人们腰包渐鼓,精神领域却闹饥荒,他们开始意识到文化品位的重要,开始寻找真正能浸润灵魂的佳作,但正因为商业的冲击,严肃作家们要么一窝蜂地改写通俗小说、纪实文学,要么就退缩到书斋里埋头创作脱离现实、曲高和寡的“探索性作品”。这时候,海子那空灵明快、意境高远、充满乡村气息的诗歌引起了他们的注目。另一方面,青年人中热爱海子诗歌者极多,他们对这个早逝的诗才心怀敬意,而对海子所知不多的更年轻的一群也不会放过了解这位传奇诗人的机会。
还有一点不容忽视的事实是:《海子的诗》的编选者西川是公认的优秀诗人,以严谨朴实著称,他编的书,爱诗者自然也放心。几个因素结合起来,《海子的诗》一再加印也就不足为奇了。
海子离去20年了,可是,死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年里,尽管诗坛风起云涌,各种“流派”和“主义”争奇斗艳;尽管商海的潮流时时冲撞着诗人们颠沛的灵魂;尽管批评之声从未断绝,但海子纯粹的歌声一直没有被淹没,甚至更为清晰。我想,人们怀念海子,也许不仅仅是出于对其作品的喜爱,更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呼吁一种简单而纯粹的诗心。
80多年前,臧克家老人写下了他的代表作《有的人》:“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这首诗,也完全适用于海子——这个大地之子。
九
下面这些文字是一段事后的补记。
本文的初稿完成后,在张立宪兄主编的《读库》丛刊2009年第二期以《海子的事》为题发表,引起了不少读者的关注。5月21日,接到张立宪邮件,称一个读者专门就文内引用的海子诗歌版本问题提出了质疑,认为我引用的诗歌与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海子的诗》多有出入,希望我回应一下。因为两封信谈及的是我文章中没有详细论及的“海子诗歌版本”这一关键话题,故将张立宪的来信与我的回复附录如下,以期对读者理解海子的创作有所帮助。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此次结集成书时,我已如信中所言,全部按照作家出版社2009年4月出版的《海子诗全集》(西川编)对所有诗歌进行校订。
刘春兄:
收到读者邮件,将海子的诗详细核对了一下。以下是该读者的邮件——
《海子的事》一文中,引述了很多海子的诗,不知作者参考的是哪个版本,与人民文学出版社1995年4月出版的《海子的诗》相比,有多处出入,或多字或少字或移植别的字词,让人不明就里——比如《春天,十个海子》一诗中,《海子的事》是“在春天,野蛮而复仇的海子”,《海子的诗》是“在春天,野蛮而悲伤的海子”;比如《夜色》一诗中,《海子的事》是“我有三次幸福”,《海子的诗》是“我有三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