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追踪开始(第14/20页)

“我想我把牙签吞下去了。”他 说。

“没有,在那儿呢,傻瓜。”亨利说着,指了指草地,被咬烂的牙签果然在那 儿。

“去找——乔西?”杜迪茨 问。

“你能吗,杜杜?”亨利 问。

杜迪茨朝垒球场走去,他们怀着敬佩之情紧跟在后面。杜迪茨从欧文身旁走过,不过当然没有看见他;对杜迪茨而言,欧文·安德希尔并不存在,至少此刻还不存在。他走过露天看台,走过第三垒,走过小吃店,然后停下脚 步。

他身边的彼得呼吸急 促。

杜迪茨转过头,双眼发亮、饶有兴致地望着他,差点笑出来。彼得竖起一根手指,正在左右摆动,他的目光越过摆动的手指,落在地上。亨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片刻时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草地上有一抹鲜亮的黄色(像油漆)突然一闪——然后就不见了。只见彼得仍然在运用自己特殊的记忆天赋,自顾自地沉于其 中。

“彼得,你——看到——路线了?”杜迪茨问,那慈父般的语气几乎让亨利忍俊不 禁。

“嗯,”彼得瞪大了眼睛说,“没错,妈的。”他抬起头来望着大家。“她来过这儿,伙计们!就是这 儿!”

他们沿着一条只有杜迪茨和彼得才能看见的路线穿过斯特罗福德公园,后面跟着一个只有亨利才能看见的人。公园的北端一道摇摇欲坠的木栅栏,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D.B.&A.R.R.财产,请勿靠近!多年来,孩子们总是无视这块牌子的存在,而德里—班戈—阿鲁斯图克铁路公司的货车真正从荒地一带经过也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不过,他们在栅栏上推开一个缺口后,马上就看到了铁轨;在坡底下,那些铁轨虽然有些锈蚀,却仍然在阳光下反射出光 芒。

山坡很陡,到处都长满了毒漆树和毒常春藤。下到一半时,他们发现了乔西·林肯霍尔的大塑料包。那个包如今变得又破又旧,好几个地方还用胶带贴了补丁,但亨利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一眼认出 来。

杜迪茨高兴地捡起塑料包,一把打开,朝里面看了看。“芭比——娃!”他高喊着,把它们拿了出来。与此同时,彼得继续往前搜索,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神情严肃,颇有夏洛克·福尔摩斯寻找莫里亚蒂教授足迹的架势。最终也是彼得·穆尔真正找到了她——在山坡上的一丛杂草中伸出了一截肮脏的混凝土排水管,彼得站在排水管旁边激动地望着所有人,欣喜若狂地叫道:“她在这里面!”除了颧骨上那两团红色之外,他的面孔白得像纸一般。“伙计们,我想她就在这里 面!”

德里的下水道和地下排水系统历史悠久,结构极为复杂,因为德里镇原本是一片沼泽,就连生活在周围的密克马克印第安人都对它敬而远之。工程的主要部分建于三十年代,靠的是新政的拨款,不过它们大半将在1985年的大暴雨中毁于一旦,那场暴雨淹没了全镇,摧毁了德里水塔。但各种管道目前依然存在。他们看到的这根排水管顺着山坡埋进地下。乔西·林肯霍尔好奇地爬了进去,结果一脚踩空,沿着半个世纪的枯叶往下滑,就像小孩坐滑梯一样,一直落到水管底部。她一次次地挣扎着想沿着那脏乎乎、滑溜溜的斜面往上爬,直到自己筋疲力尽。她吃完了装在裤子口袋里的两三块饼干,在接下来的漫长时间(十二个小时,也许是十四个小时)里,只能困在这臭气弥漫的黑暗中,倾听外面的世界所传来的模糊声音,那个世界对她来说遥不可及,她只能在这里坐以待 毙。

此刻一听到彼得的叫声,她连忙仰起头,使出剩下的全部力气喊道:“救命啊!我出不去了!求求你,救救 我!”

他们压根儿也没有想到要去找一个大人——比如在这一带巡逻的内尔警官。他们一心只想把她救出来,这成了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他们起码还保持着一点头脑,没有让杜迪茨下去,不过其他人在商量了不到半分钟后,就组成一架倒人梯伸进黑暗之中:彼得最前,其次是比弗,然后是亨利,琼西殿后,因为他最 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