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追踪开始(第13/20页)

于是,他们五个人站在斯特罗福德公园一棵古老的大橡树下,六月天的阳光和树影星星点点地洒在他们脸上。那架势颇像大赛上场之前抱成一团鼓劲。那些穿着鲜艳黄球衫、正在打垒球的姑娘没有理睬他们;松鼠也对他们视而不见;正忙着翻找空易拉罐、以便凑足晚上那顿酒钱的酒鬼对他们也无暇顾 及。

亨利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束亮光悄然而至,他知道那亮光就是他的朋友和他自己;是他们——还有那明媚的阳光和绿色的树影——共同发出的,其中,杜迪茨的光芒最为夺目。他是他们的“球”;没有他,就不会有“不得打球,不得玩耍”。他是他们的捕梦网,是他为他们制作了捕梦网。亨利的心里满满的(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而由此而产生的空虚则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越来越深,越来越暗),他想:难道就是为了找到一个除了对她的父母之外,对外人也许无关紧要的失踪的智障女孩吗?那一次,当他们抱成一团时,难道就是为了杀死一个没有脑袋的坏小子吗?天啊,居然在睡梦中让那家伙把车驶离路面,令他死于非命?仅仅是这样吗?那么伟大、那么神奇的力量,难道就是为了这种卑微的事情?仅仅是这样 吗?

因为如果真是这样——即使在他们的力量合而为一的迷醉时刻,他仍然在想着——那又有何用?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呢?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赶走他的胡思乱想以及其他各种念头。乔西·林肯霍尔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是一个模糊不定的图像,起初由四种理解和记忆构成……接着,杜迪茨终于明白他们大张旗鼓地要寻找的人是谁,于是出现了第五种理解和记 忆。

杜迪茨加入后,那个图像顿时上百倍地明亮和清晰起来。亨利听到有人——是琼西——倒抽了一口气;如果他自己有气可抽的话,他也会倒抽一口气的。因为杜迪茨在某些方面也许是智障,但不是在这一方面;在这一方面,他们才是口齿不清手脚笨拙的可怜白痴,而杜迪茨却是天 才。

“哦,我的天啊。”亨利听到比弗在叫,那是惊喜交加的语 气。

因为乔西正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对她年龄的各不相同的了解将她变成了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比他们初次在智障学院门口看到她时要大,但无疑比现在的她要小。他们看到她穿着一件水手裙,裙子的颜色变幻不定,先是蓝色、粉红、大红,接着又重新变成粉红、蓝色。她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包,芭比娃娃的头从里面探了出来,她的膝盖上满是疤痕,耳垂下的瓢虫耳环若隐若现。亨利想,哦,没错,我记得那对耳环,接着那对耳环也固定不动 了。

她开口说了句,你好,杜杜。又看了看他们,说:嗨,你们 好。

然后,突然间,她不见了。突然间,他们又变成了五个人而不是六个人。五个大男孩站在老橡树下,脸上映着六月天的古老阳光,耳畔响着垒球姑娘们兴奋的叫喊。彼得哭了,琼西也哭了。那个酒鬼走了——显然已经凑够了酒钱——但是又来了一个人,这人面色凝重,尽管天气很暖和,他却穿着冬天的风雪大衣。他左边脸上有一块红色的东西,可能是胎记,但亨利知道不是。那是拜拉斯。欧文·安德希尔来到了斯特罗福德公园,来到了他们身边,在注视着他们,不过这没关系;除了亨利之外,他们都没有从捕梦网的那一边看到这位客 人。

杜迪茨在笑,可是,一看到两位朋友脸上的泪水,他不禁感到茫然。“干吗——哭?”他问琼 西。

“没事儿。”琼西说,当他把手从杜迪茨手里抽出来时,最后的联系断了。琼西擦了擦脸,彼得也擦了擦。比弗带着哭腔地笑了一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