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蛋头博士之旅(第14/17页)
热狗是全熟的,可他还是加热了一遍,让丁烷打火机的火苗在热狗下面来回晃动,直到至少微温,然后裹着面包大口吃了下去。他一边忙乎,一边想到自己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有多么滑稽,不禁哑然失笑。当然了,人们不是说过,精神病医生到头来就算不比他们的病人更疯狂,也会跟他们一样疯狂 吗?
重要的是,他终于吃饱了。更为重要的是,所有那些乱七八糟、互不相干的念头都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包括那首歌。他但愿那些东西再也不要回来。永远不要,求你了,上 帝。
他又喝了些牛奶,打了一个嗝,然后把头靠在车身上,闭上眼睛。不过千万不能睡着;这些树林真可爱,既黑又深,他还要赶12.7英里路才能安 睡。
他想起彼得提到过戈斯林商店的那些传闻——失踪的猎人和天上的亮光——而他这位伟大的美国精神病医生却不以为然地予以了反驳,口若悬河地胡诌什么华盛顿州的魔鬼崇拜歇斯底里症,还有特拉华州的施虐歇斯底里症。他一边用他的大嘴巴和前半脑扮演自作聪明的精神病医生,一边却像个在浴缸里玩弄自己脚趾的孩子一样,用后半脑继续玩弄自杀的念头。他的话听起来头头是道,就无意识与未知之间的领域大发宏论,简直可以在电视上来一场六十分钟的脱口秀。不过,情况发生了变化。他自己现在成了失踪的猎人之一。另外,他还看到了一些你不管用多大的浏览器都无法在互联网上找到的东 西。
他坐在这儿,肚子已经填饱,脑袋靠在后面,静静地闭目养神。琼西的猎枪靠在旅行车的一个轮胎旁。雪花落在他的脸颊和前额上,就像小猫爪子轻柔的抚摸。“就是这个,所有的小丑等待的就是这个,”他说,“第三类亲密接触。见鬼,说不准是第四类或第五类呢。对不起,彼得,我取笑你了。你是对的,而我错了。见鬼,情况比传闻的还要糟糕。戈斯林老头是对的,而我错了。哈佛的教育也不过如 此。”
一旦大声说出这一切之后,事情开始有了头绪。有什么东西着陆或者坠毁了。美国政府用武力做出回应。他们有没有告诉外界这儿发生了什么?可能没有,那不是他们的风格,不过亨利觉得,在他们不得不告诉外界之前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你不可能把整个杰弗逊林区都藏到57号飞机库吧。
他还能知道别的什么吗?也许吧,也许比那些驾驶直升机和持枪射击的人了解得略多些。他们显然相信自己是在与一种接触性传染病打交道,可亨利觉得那玩意儿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危险。一旦染上,会迅速繁殖……但接下来就死了。即使是那女人体内的寄生物也不例外。如果说那些东西的出现是为了训练星际运动员的双腿的话,那么,它们来得既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这一切有力地表明,可能是有东西着陆时失事了……但是,天空中那些亮光又如何解释?还有那些移植物呢?多年来,那些声称遭外星人绑架的人都还说,他们被扒光了衣服……接受了检查……被强行施以移植手术……所有这些说法简直都是弗洛伊德式的幻想,几乎让人笑掉大 牙……
亨利意识到自己正迷迷糊糊,便全身一震,猛地醒了过来,那包打开的热狗从膝头上滚了下去,掉在雪地上。不,不只是迷迷糊糊,而是打了一个盹。天色又黯淡了不少,世界变成了单调的蓝灰色。他的裤子上沾满新下的雪花。如果睡得再沉一点儿,他可能就会打鼾 了。
他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来,可全身的肌肉似乎在尖叫着抗议,痛得他龇牙咧嘴。他望着掉在雪地上的热狗,心里有几分厌恶,可还是弯腰捡了起来,将它们重新包好,塞进外套的口袋里。也许过一会儿,它们在他眼里会再度变得诱人。他真诚地希望不会,可谁能说得准 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