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克兹与安德希尔(第15/19页)
他干的事情并不多。在楼下的卫生间里,他找到一把牙刷,上面印有“迪克”两个字。迪克是雷普里奥先生的名字。欧文想在雷普里奥先生的牙刷上撒泡尿,他当时只是想干这个,可是他的小鸡鸡太硬,结果尿不出来,一滴都尿不出来。于是他朝牙刷上啐了一口,把唾沫戳进刷毛里,再把它放回牙刷架上。在厨房里,他往电炉上浇了一杯水,然后从餐具柜里拿起一个大瓷盘。“他们说是鹤鸟,”欧文一边说,一边把盘子举过头顶,“一定是有小宝宝了,因为他说是鹤鸟。”接着,他把盘子扔向角落,一下子摔得粉碎,然后就撒腿逃了出来。不管那让他的身体憋得难受、让他的双眼觉得鼓胀的是什么,随着“哗啦啦”的一阵脆响,就像气泡被戳破一般,那种感觉顿时消失了。他的父母要不是过于担心雷普里奥太太的话,一准会发觉他不对劲。因此,他们大概以为他也只是在为老太太担心而已。在随后的一个星期里,他睡得很少,而且一旦睡着就噩梦不断。有一次,他梦见雷普里奥太太从医院回家了,带着鹤鸟送来的孩子,可那黑乎乎的孩子已经死了。欧文一直都深感愧疚和羞惭(但从来都没有去忏悔;如果身为浸礼会教徒的母亲问他中了什么邪,他到底能怎么说呢?),不过,当他站在卫生间里,短裤褪到膝盖以下,想朝雷普里奥先生的牙刷撒尿时那种莫名的快意,以及盘子摔碎时掠过全身的颤栗之感,他却终生难忘。他估计当时如果不是年纪太小的话,自己会射了出来。那时的单纯就在于无知,快乐就在于那一阵脆响,后果则是自己长时间而又颇为快意地陷于悔恨和恐惧之中——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悔恨,担心被人发现而恐惧。雷普里奥先生说是鹤鸟,但是欧文的父亲晚上回来时,却告诉他是中风。雷普里奥太太脑部有根血管破裂,引发中 风。
现在那种情形又出现了,那所有的一 切。
也许这一次我会真的射出来,他想,肯定比试图朝雷普里奥先生的牙刷撒尿要他妈的痛快得多。接着,他把自己的帽子也前后挪了个方向。不过基本概念是一回 事。
“欧文?”克兹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见了吗,小子?如果你不马上回答,我就只能理解为你要么没能力,要么不愿 意——”
“听见了,头儿。”他的声音很镇定。他眼前浮现出一个汗津津的小男孩把一个大瓷盘举过头顶的情景。“伙计们,你们想不想去踹外星人的小屁 股?”
回应他的是异口同声的肯定答案,还夹杂着两声太他妈的想了和要把他们踹开 花。
“你们想先听什么,伙计 们?”
队歌,队歌,没错,还有的说他妈的滚石,快点 儿。
“不想听这些的,说一 声。”
无线电里一片沉寂。在另外一个欧文再也不会去听的频道里,灰人在用名人们的声音求饶。在他的右下方,是那架小巧的“基奥瓦OH-58”直升机。欧文不用望远镜也能看见克兹的帽子已经掉换了方向,而且克兹正在注视他。那张报纸还在他的膝头上,但现在不知怎么叠成了一个三角形。六年来,欧文·安德希尔从不需要第二次机会,这样也好,因为克兹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欧文觉得自己对此一直心知肚明。不过,他会改日再考虑这个问题。如果非考虑不可的话。在他的脑海中,有个清晰的念头犹如电光一闪——你才是毒瘤,克兹,你才是——但闪光马上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 暗。
“全体听着,我是‘蓝小子领队’。大家向我靠拢。在两百码的距离开火。尽量避免击中‘蓝小子’,但那些混蛋一个不留。康克林,放队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