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克兹与安德希尔(第14/19页)

“是毒瘤,伙计们。他们是毒瘤。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字眼,你们都知道,我不是演说家。欧文,明白了 吗?”

“明白,头儿。”干巴巴的。干巴巴的,无动于衷,真该死。好吧,让他装酷好了。趁着还有机会,让他装酷吧。欧文·安德希尔彻底完蛋了。克兹拿起纸帽,欣赏地看着。欧文·安德希尔已经完蛋 了。

“下面是什么东西,欧文?在飞船周围晃来晃去的是什么?今天早上出门前连裤子和鞋子都忘了穿的是什 么?”

“是毒瘤,头 儿。”

“说得对。好吧,你来下令,马上行动。下令时要有气势,欧文。”他知道武装直升机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他从来没有这样长篇大论过,从来都没有,也没有打过任何腹稿,除非是在梦里),于是十分刻意地将自己的帽子前后挪了个方 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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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看着托尼·爱德华兹把帽子前后挪了个方向,让帽檐朝后,戳在后颈上,听见布莱森和伯蒂纳利把枪弄得“咔哒”响,于是明白一切真的要发生了。士气非常高昂。他要么钻进车里驾车飞驰,要么站在路上让自己葬身轮下。克兹留给他的只有这两样选 择。

接着他还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发生在很久以前、让他羞于启齿的事,当时他只有——多大?八岁?还是七岁?也许还要小。那时他们家还住在帕迪尤卡,他正在自家的草地上玩耍,他父亲在上班,母亲也出去了,可能去了浸信会恩惠堂,为她那没完没了的慈善糕点售卖会做准备(与克兹不一样的是,兰蒂·安德希尔说“赞美上帝”时可是真心诚意的),突然,一辆救护车开到隔壁雷普里奥夫妇家的门口。警报没响,只有警灯在不停地闪烁。两个穿着连身工作服(很像欧文现在所穿)的人一边跑步奔上雷普里奥家的便道,一边打开一副铮亮的担架。两人的脚步丝毫不乱。他们简直像在玩魔 法。

不到十分钟之后,他们又出来了,雷普里奥太太躺在担架上。她双眼紧闭。雷普里奥先生跟在后面,没顾上关大门。雷普里奥先生原本与欧文的父亲年龄相仿,现在却突然显出老态。这也像是魔法。担架员把他太太抬上救护车时,雷普里奥先生朝右边看了一眼,发现欧文正穿着短裤跪在草地上玩球。他们说是中风!雷普里奥先生大声说道,在圣玛丽纪念医院,告诉你妈妈,欧文!然后,他爬进救护车后面,救护车开走了。在随后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里,欧文仍然在玩球,把它抛起来又接住,而在抛起和接住的间隙,他的眼睛总是瞥向雷普里奥先生没关上门,想着自己应该去关上。用他母亲的话说,帮忙关门就是一种体现教友之爱的行 为。

他终于站起身,来到雷普里奥夫妇家的草地上。雷普里奥夫妇一直对他很好。其实也说不上有什么特别之处(用他母亲的话说,“不是那种让你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写封信向家人一诉为快的事情”),但是雷普里奥太太经常烤糕点,而且总是记着给他留一份;在性情开朗的胖老太太家的厨房里,他常常把一碗碗浇着糖霜的糕点吃得干干净净。而雷普里奥先生则教会他折叠能真正飞起来的纸飞机。是三种不同的飞机。所以,雷普里奥夫妇理当得到帮助,得到教友之爱。不过,他踏进雷普里奥夫妇家敞开的大门时,心里十分清楚,表达教友之爱并不是他进来的理由。表达教友之爱不会让你的小鸡鸡发 硬。

有五分钟的时间——也可能是十五分钟甚至半个小时,就像在梦境中一样,时间变了——欧文只是在雷普里奥夫妇家里走来走去,什么也没有干,但是他的小鸡鸡却始终硬邦邦的,硬得发颤,仿佛是另一颗心脏在跳动。你也许会认为那样一定很痛,可他并不觉得痛,而是觉得美妙,只是在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他才意识到那无声的走动是怎么回事:那是前戏。由于他对雷普里奥夫妇没有反感,甚至还很喜欢他们,所以那种感觉就更好了。如果被人发现(事实上从来没有),被问到他为什么要那么干的话,他会说不知道,而且这是百分之百的真心 话。